
從森林回來的第三天,我還沒有被送回家,沒有一點音訊。
媽媽看起來十分淡然的樣子,可哄著妹妹吃飯時卻突然愣住了幾秒。
可我不確定,她這幾秒是在擔憂我的處境。
還是在心裏演練著等見到我時,痛斥的話語。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媽媽立刻放下碗,立馬眉頭一皺地走到門口,語氣指責地開口:“故意跑丟不回家,也不找人求助,就為了讓我和你爸爸擔心,愧疚是吧?”
“我告訴你,收收你那些小心思吧!”
“這個家裏......”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我的高中班主任老師,她手上拿著一副被表彰起來的畫。
“曲曲媽媽,不好意思打擾了。”
“請問曲曲呢?我是來通知她繪畫作品獲獎的事情。”
原本有些愣神的媽媽,眉心瞬間染上一抹厭惡的神色。
她看到班主任手裏裱得精致的畫,眼神裏的不耐煩更重了。
我飄在媽媽身後,心裏酸得發疼。
最終在老師的堅持下,媽媽才看向那幅畫。
老師滿臉驕傲的介紹著“曲曲這幅畫署名叫我的妹妹......”
媽媽臉色瞬間一變,從裏屋走出來的爸爸也是瞬間冷了臉。
“虧我剛剛才想托人去打聽一下她的行蹤,結果她還是死性不改!”
“竟然畫她妹妹,還拿了獎,簡直不要臉!我怎麼能有這麼歹毒的女兒!”
我無聲地流淚,爸爸媽媽真的很恨我。
那幅畫我畫了整整一個星期。
每天等妹妹睡著後,就坐在書桌前畫她的臉。
畫裏的她眼睛亮晶晶,手裏拿著畫筆,筆下是五彩斑斕的世界。
那明明是我對妹妹最美好的祝願。
我明明也是希望妹妹能看到顏色的人啊。
我希望彎彎能看到顏色,希望我們能一起被爸媽愛著。
可爸媽卻連看一眼的耐心都沒有,直接給我扣上了心機和歹毒的帽子。
老師聽到這話,終於感覺出了不對勁,愣在了原地。
良久後她猜到了爸媽可能誤會了什麼,解釋道:“曲曲這次拿的是全市繪畫大賽的金獎,組委會讓我親自送獎狀和獲獎作品過來。”
“曲曲是個善良的孩子,她的畫也是充滿夢想的,你們作為她的父母,不如先看看......”
爸爸沒等老師說完,立馬打斷道:“夠了!一個心機深沉的孩子畫的畫有什麼好看的?!”
“我們家不需要畫家,也不需要得畫畫金獎的女兒!”
老師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堅定開口:“既然這樣,我也不強求二位了。”
“這個作品是曲曲的,我需要親手交到曲曲手裏!”
爸爸的臉黑得像鍋底,眼神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親手交?”
“她現在連人影都不見,擺明了是躲起來裝可憐,博同情!”
媽媽也跟著附和:“就是!這孩子心思太歹毒了!”
“知道彎彎色盲,還畫彎彎拿獎,不就是想膈應我們,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偏心嗎?”
“她那點小心思,我們早就看透了!”
我飄在他們麵前,看著他們對著一幅從未看過的畫肆意詆毀,眼淚無聲地落下。
老師看著爸媽油鹽不進的態度,臉色越來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