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嗒!嗒!嗒!”
皇極殿內,那攝人心魄的腳步聲緩緩朝朱純臣逼近。
崇禎居高臨下地看著朱純臣,陰影籠罩了這個一刻鐘前還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成國公。
“陛下,饒命啊,臣,臣是被他們脅迫的,臣還有用,臣還要去替陛下布置京師防務…”
“啊!!!”張縉彥的求饒聲嘎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死死地看著那柄透胸而入的天子劍,眼中神采飛速褪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他艱難地抬起脖頸,目光落在崇禎那張充滿快意的臉。腦海瞬間閃過數個困惑,他不明白,皇帝不是該先殺方才最囂張的朱純臣嗎?自己不過是求饒,怎麼就先殺我?
“聒噪!”
崇禎手腕一擰,猛地拔出劍,一股滾燙的血箭瞬間隨之噴射而出,濺了攤在一旁的朱純臣與光時亨滿臉。猩紅的血珠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滴在金磚上,在死寂的殿內發出“嗒、嗒”輕響。
“啊!”
光時亨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不由自主地尖叫出聲。可他剛喊出一半,淩厲的劍光再次閃過,鋒利的劍刃穿口而入,從他後頸透出,硬生生堵住了他剩下的嗓音。
隨著崇禎再次將劍拔出,光時亨的屍體轟然到底,他的眼睛至死都瞪得滾圓,殘留著恐懼。
剩下的逆臣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兩具屍體,本就驚駭到極致的他們,心神徹底崩潰,連跪地的力氣也消失了,全都癱軟在地。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皇帝,從最初的帶著快意的獰笑,到此刻殺人如斬草芥般的冷靜,感到無比陌生。
這種殺人後的冷靜,遠比最初的暴怒與獰笑都更讓人遍體生寒!
所有逆臣的臉上都滿是不可思議,饒是身處生死關頭,心中也不禁生出疑問,眼前這個臉上還掛著血珠,手提滴血天子劍,如魔鬼般的皇帝,到底…還是不是他們的皇帝?以前那個隻會咆哮怒罵,即便要殺大臣也隻懂假手於人的皇帝呢?去哪了?
但無人敢問,他們甚至拚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嘴巴,生怕自己發出驚駭的叫聲或是牙齒打顫聲。他們已然明白,出聲,是要死人的!
另一側,李邦華等忠臣,怔怔地望著他們的聖上,神色無比複雜,震驚、錯愕、還有欣慰。這…這,雖然大不敬,但他們內心仍想問一句,聖上何時從優柔寡斷變得這麼殺伐果斷了?
但聖上的這一番舉動,讓他們心中相當解氣,雖然他們是文官,但此時,此刻,男兒當殺人!
他們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期許,或許,有這樣的聖上,大明還能再搶救一下?
崇禎沒有理會旁人的想法,他的陰影重新將朱純臣籠罩,劍尖抵住他的下頜,微一用力,逼其抬首。他眼神重新帶著快意,冷聲開口道:“說說吧,狗東西,你想怎麼死?”
“陛下,饒命,饒命啊!”死亡脅迫下,朱純臣忽然生出一絲氣力,掙紮著跪好,瘋了一般拚命磕頭。
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鮮血很快滲了出來,他全然不顧,涕淚齊流地哭喊著:“陛下,臣還有用,臣可以盡發家丁協助守城。臣頗有家資,願捐家產!隻求…隻求陛下饒臣一命。”
“遲來的自覺比狗賤,先前捐餉,你怎麼回答朕的?”崇禎戲謔地說道:“朕記得你說家大業大,早已將家產分給奴仆逃命,隻捐千兩。現在奴仆沒跑了?府上存銀還在?”
“啪”
崇禎以劍脊狠狠抽在朱純臣右臉,力道之猛,竟將身材高大的成國公抽得踉蹌倒地,右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朱純臣不敢怠慢,慌忙爬回跪好,繼續哭嚎哀求:“臣知錯了,臣真的知錯了,求陛下饒命!”
崇禎猛地怒火再起,厲聲嗬斥:“你不是知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旁人投降,朕尚可理解。但你成國公身為大明勳貴之首,與國同戚,享二百餘年富貴。朕更是讓你總掌京營!你就是這麼報答大明,這麼報答朕的?狗東西,你罪該萬死啊!”
“啪!”清脆的打臉聲在再次殿內響起。
崇禎用劍脊狠狠拍了朱純臣左臉。繼續怒罵。
“殺了你,你的家產也是朕的!朕算是看明白了,捐餉,捐個屁!”
“你們不給,朕就自己去拿。朕不但要抄你家,更要誅你九族!“
“啪啪啪…”
崇禎越說越氣,左右開弓,劍脊接連在朱純臣臉上拍了好幾下。
最後咬著牙,聲音帶著無盡冰冷,一字一句,對著朱純臣說道:“至於你的下場,三千六百刀,一刀不會少!”
這是淩遲!聽到這裏,朱純臣劇震,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臣…臣…”
崇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念頭徹底通達。
他不再理會朱純臣,目光掃過剩下那些驚恐萬狀、醜態畢露的臉。最後,定格在以李邦華為首的少數幾位忠臣身上,這幾個人雖神色複雜無比,眼中卻並無半分恐懼。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馬世奇、範景文、倪元璐、李邦華、施邦耀、淩義渠,六位愛卿,到朕身邊來。”
六人聞言一愣,下意識邁步,躬身道:“臣在。”
崇禎微微頷首,隨後,手中的天子劍向前猛地一揮,語氣森然刺骨:“來人!將其餘所有逆黨收押審訊!”
“遵旨!”殿內玄甲軍齊聲應喝,聲音震耳欲聾。
數十名玄甲軍立刻大步上前,動作幹脆利落。一手扣住一人的脖頸,如同捏小雞仔一般,輕鬆地將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員,一個個提起。
“陛下饒命!臣是被他們脅迫的!”
“冤枉啊!臣對大明忠心耿耿啊!”
“朱純臣!都是你這個蠢貨不早點動手!”
一時間,皇極殿內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響成一片。昔日裏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員,此刻狼狽如豬狗。
聽到這些求饒聲,崇禎語氣淡漠地說道:“識相的,就乖乖把與何人勾結,家產藏匿於何處這些事招了,否則…”
說到這裏,他目光再次掃向那些逆臣,“否則,朕保證,梳洗、抽腸會是你們所受到最輕的刑罰!”
許多逆臣聽了之後,竟直接昏了過去。
朱純臣奮力掙紮著,脖頸被玄甲軍扣得死死的,卻依舊麵目猙獰地嘶吼著:“朱由檢!你不得好死!就算你有這些兵馬也守不住京師!我看你如何…”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名玄甲軍卸掉下巴,再也說不出話來,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很快,殿內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崇禎以及李邦華等人。
崇禎看著空曠了許多的皇極殿,深吸一口氣,現在遠未到可以鬆懈的時候。係統隻給他三天時間將整個京師重新納入掌控之中。
但他實際上連這三天都沒有。
城外的數十萬大軍明天就會攻城,一旦開始攻城,他就不可能再對京師進行清洗。所以,他這兩天必須要主動出戰,並且讓李自成心生忌憚,延緩攻城。
想到這裏,崇禎心中不禁升起緊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