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讓你滾!”
我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向顧景洲的腳邊。
玻璃杯瞬間四分五裂,碎渣濺在了他的高定皮鞋上。
顧景洲的臉色瞬間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蘇清歡,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跨前一步,似乎想要動手。
傅斯年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讓顧景洲疼得變了臉色。
“顧總,聽不懂人話嗎?她讓你滾。”
傅斯年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再不滾,我不介意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顧景洲用力掙脫傅斯年的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好,蘇清歡,你硬氣。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圖紙你不交也得交。公司的電腦裏有你的備份,我已經讓技術部去破解密碼了。你以為你攔得住?”
他攬過瑟瑟發抖的林晚晚,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扔下一句。
“你最好祈禱晚晚的評選順利。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踏進顧家的大門。”
病房門被重重摔上。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整個人脫力地倒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傅斯年走到床邊,熟練地按下呼叫鈴,讓護士來處理地上的碎片和我不小心崩裂的傷口。
“為了這種人渣把自己氣成這樣,不值當。”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長腿隨意地交疊著。
“電子版圖紙真在他公司電腦裏?”
我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沒有。核心數據全在我的私人雲盤裏,他破解不了。”
傅斯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還算沒蠢到家。”
他在醫院陪了我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顧景洲沒有出現過一次,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
倒是婆婆打來過一次電話。
接通的瞬間,尖銳的嗓音差點刺破我的耳膜。
“蘇清歡,你還要在醫院躲到什麼時候?趕緊滾回來把晚晚的房間收拾出來!”
“晚晚受了驚嚇,需要靜養。你那個破畫室采光最好,我已經讓人搬空了。你回來把你的那些破銅爛鐵扔出去!”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媽,那是我的畫室。裏麵的原石和工具價值上千萬。”
“什麼上千萬?不過就是些破石頭!”婆婆不屑地冷哼,“你嫁進顧家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晚晚可是我們顧家未來的希望,用你個房間怎麼了?”
“你要是不願意,就直接和景洲離婚!反正晚晚現在也回來了,顧家少奶奶的位置,多得是人想坐!”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是啊,既然他們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這個位置,那我就成全他們。
出院那天,傅斯年派了他的助理來接我。
我拒絕了去他安排的公寓,直接回了顧家別墅。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原本屬於我的冷色調極簡風客廳,被換成了粉嫩的公主風。
到處都是蕾絲、玩偶和林晚晚喜歡的香薰味道。
我的畫室門大敞著。
裏麵那些我視若珍寶的畫架、顏料、還沒雕琢完的原石,像垃圾一樣被堆在走廊的角落裏。
林晚晚正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坐在我曾經的位置上,對著鏡子比劃著一條鑽石項鏈。
那是顧景洲當初向我求婚時送我的。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看到是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姐姐,你回來了啊。”
她站起身,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景洲哥說這條項鏈放在保險櫃裏也是落灰,不如拿給我戴。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喜歡就留著吧。反正也是別人戴過的二手貨。”
我繞過她,徑直走向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裏的東西,大多是顧景洲買的,帶著他施舍的標簽。
我隻拿走了母親留給我的遺物,和幾套我自己買的日常衣服。
顧景洲回來的時候,我剛好提著行李箱下樓。
他看到我手裏的箱子,眉頭緊鎖。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一回來就甩臉子給誰看?”
他掃了一眼走廊角落裏的畫具。
“媽說晚晚需要個陽光好的房間畫圖,我就讓她先用你的畫室。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再說了,你現在手傷成這樣,也畫不了圖。留著畫室也是浪費。”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顧景洲,我們離婚吧。”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顧景洲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出這兩個字,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蘇清歡,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離婚協議書我會讓律師發給你。從今天起,我跟你,跟顧家,再無瓜葛。”
“你休想!”
顧景洲猛地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回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顧景洲,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