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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顧瑾之中了探花。

消息傳遍京城那天我正坐在醫館給人看診。

幾個婦人邊抓藥邊閑聊。

“那個顧探花要娶公主了！皇上親自賜的婚！”

“一個窮書生，一步登天咯。”

我停下藥碾子又繼續磨。

他如願了，駙馬卡生效，從此平步青雲。

我還在這間鋪子裏一天賺二十文。

不急，我的牌還沒到出的時候。

半個月後我正在醫館晾藥材。

顧瑾之站在門檻外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他撇下嘴角。

“素素。”

“聽說你還在京城。”

他摸出碎銀擱在藥櫃上。

“拿著，回鄉下去吧。京城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他壓低聲音做出關心的模樣。

“我是為你好。公主性子烈，她若知道你賴在京城，你會有麻煩。”

前世他也總愛說這三個字。

“素素，別去讀書了，女人認幾個字就夠了，我是為你好。”

“素素，把嫁妝賣了吧，等我高中了加倍還你，我是為你好。”

句句為我好其實都在占我便宜。

我抓起碎銀和櫃台上的藥渣朝門外甩出去。

碎銀滾到他靴子前藥渣也掛在衣袖上。

“滾。”

顧瑾之拉下臉。

“殷素素，你——”

“聽不懂？我說滾。”

我瞪視他。

“你的施舍我不要，你的好意，更不要。”

他睜大眼睛咬緊牙關，拂掉衣袖藥渣轉身離開。

他走後不到半個時辰一隊人馬圍過來。

為首的女人身後跟著八個護衛正是昭華公主。

她站在門外看向醫館的招牌。

“就是這兒？”

侍女點頭。

“砸。”

八個護衛衝進店掀翻藥櫃，藥罐砸碎在地，藥材被踩爛。

我退到牆角攥緊懷中的玉牌。

昭華公主站在門口歪頭打量我。

“你就是那個賴在京城不走的鄉下丫頭？”

她嗤笑出聲。

“長得也不怎麼樣嘛。我還以為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狐狸精。”

顧瑾之站在她身後揚起嘴角。

他看我被羞辱反而笑得出來。

我咬緊後槽牙一聲不吭，不是不敢還嘴而是時候沒到。

醫館被砸後的第三天深夜我摸著玉牌去了內務府。

值守太監看到玉牌變了臉色重重跪地。

“姑娘請隨我來。”

我被帶進一座僻靜的宮殿。

那日巷中救下的老婦人正坐在榻上喝茶。

她是當朝太後。

太後放下茶盞打量我。

“你那幾針不錯。哀家這老寒疾犯了二十年，太醫院治不好，被你一個民間丫頭治了。”

她招手示意我坐下。

“說說，怎麼淪落成這樣了？”

我沒提顧瑾之，隻說自己是鄉下孤女略懂醫術想謀生。

太後沒再追問，接下來幾天頻繁召我入宮聊天或紮針調理。

第七天皇帝來請安。

他正為江南水患發愁在太後麵前歎氣。

“堤壩年年修年年潰，工部一群廢物，沒一個能拿出方案。”

我端著藥碗正要退下卻停住腳步。

前世我家在江南年年發大水衝毀莊稼。

後來村裏老石匠想了個法子。

在堤壩內側挖魚鱗坑層層蓄水來分散洪流衝擊。

那年之後我們村再沒被淹過。

我思索片刻開了口。

“民女有一法，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