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日，薑雲舒如約去取心頭血。

卻被巫青瑤的貼身侍女擋在門外。

“娘娘恕罪，皇上跟貴妃娘娘尚在歇息，皇上吩咐，皇後娘娘就在這門外候著。”

薑雲舒在日頭下曬了三個時辰。

寢殿內一頂軟轎抬出了蕭景晏跟巫青瑤，路過她時，簾子掀開了：

“辛苦姐姐等候，瑤兒本不該在姐姐麵前坐轎，奈何昨夜皇上疼惜得厲害，身子現在還是酸痛，隻能對姐姐不敬。”

“皇上說，帶瑤兒去‘現代’小鎮開開眼界，就勞煩姐姐步行過去吧。”

薑雲舒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遠去。

她想起，當蕭景晏把‘現代’小鎮當作生日禮物展示在她麵前時，眼中的綿綿愛意。

當時他說：“雲舒，知道你想家，所以我給你造了一個，這裏是我跟你的來處，除了我們兩人，我不會讓任何人踏入一步。”

“等我們老了，我就把江山交給我們兒子，陪你躲進‘現代’小鎮裏，依偎終老。”

但如今，他卻拿著他們兩人如此私密的來處，去討好他心尖上的人。

薑雲舒不知道這條路自己走了多久。

到‘現代’小鎮的時候，她身著繁複宮服的後背，早已汗水淋漓。

在那座仿照港城薑家別墅的廳堂裏。

巫青瑤正慢慢喝著蕭景晏喂到她口中冰鎮葡萄汁。

“阿晏，在南疆時，你答應我來京城了會為我造一座吊腳樓，你騙人。”

她嘟著嘴，嬌俏：“你知道你把同心蠱拔出的時候，我有多疼嗎？”

蕭景晏語帶警告：“這個事情以後不許提了。”

“若不是你說不廢了雲舒的生育能力就不跟我回京城，我也不用花這麼大的力氣。”

“雖然我現在每次看到她那滿是坑窪的身體就惡心，但雲舒一輩子都是我的妻，以後你乖乖聽話，別惹她好嗎？”

轟！

薑雲舒整個人像被猛雷擊中。

她知道他背誓，知道他變心。

她哭著問他：是不是巫青瑤給他下了蠱。

她作天作地，想他回頭。

畢竟在這吃人的古代，他們隻有彼此了。

但她沒想過——

原來，連把她煉成人蠱，都是他為了討巫青瑤歡心的妥協。

七七四十九天，她一刀刀割破自己的身體，走入血池，喂養蠱蟲。

再切開筋膜，引蠱蟲入體。

蠱蟲闖開她全身所有血肉，啃噬她撕扯她。

到頭來，他卻覺得她這一身為救他而產生的傷疤惡心。

那麼痛啊！

那時候，她肚子裏甚至懷了他的骨肉。

她不敢提不敢說。

把那當作一道永遠的傷疤封存。

不曾想，真相原來是這樣。

薑雲舒渾身顫抖，她痛得無法呼吸。

隻能蹲下身，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聲音，驚動了蕭景晏。

他猛地回頭，就看到了薑雲舒。

雙眼對視。

薑雲舒無意識的淚，決堤。

而蕭景晏的冷眸裏，驚詫、恐慌，卻唯獨沒有愧疚。

他佇立半晌後，甚至沒有一句解釋，隻沉聲道：

“皇後來了，那取血吧。”

薑雲舒慢慢站直身子。

看著蕭景晏平靜無波的模樣，竟忍不住哈哈大笑。

身體脹痛得像要炸開。

理智在喊她：忍！還有4天，薑雲舒你馬上可以回家了。

但她的手腳不受控。

一步步站到了蕭景晏麵前。

抬手，巴掌，狠狠地。

啪！

蕭景晏的臉被打偏。

他慢慢拭去唇邊血痕後，狠厲鉗住了薑雲舒的下巴。

“皇後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明白，朕是天子，是王朝至尊，是你這輩子不可忤逆的天。”

蕭景晏陰鷙的眼微抬：“七年了，皇後還學不會乖巧，那今日起就禁足在長寧宮。”

“皇後身邊的婢女、嬤嬤，全部，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