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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接下來的日子,宋苒幾乎住在了醫院。

第一天,蔣秦淮為蘇曉曉定製一百二十萬的表時,宋苒簽下了爺爺的病危通知書。

第二天,蔣秦淮帶蘇曉曉刷黑卡買高定時,宋苒跪在ICU門口求醫生手術。

第三天,蔣秦淮陪蘇曉曉在箱根泡私湯時,宋苒站在殯儀館的火化爐前,看著爺爺的遺體被緩緩送進去。

鐵門合上的瞬間,她膝蓋一軟,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額頭抵著地麵,渾身發抖,卻哭不出聲。

火化的時間很長,長到她把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燒幹了。

當她捧著骨灰盒走出殯儀館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林秘書轉發了一條蘇曉曉的朋友圈截圖,九宮格照片的配文是“謝謝蔣總,箱根很美”。

宋苒死死攥著手機,撥了電話,哽咽道:“林秘書,幫我調查一下蘇曉曉的來路。”

掛斷電話,她將臉輕輕地貼在骨灰盒上,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宋氏起死回生。

於是不顧林秘書的反對,準備前去蔣家舉辦的慈善晚宴,

這場宴會能來的都是京城商界頂層的資源,宋家現在這個局麵,任何一個機會都不能放過。

宋苒換上一件黑色的晚禮服,簡單打理了頭發,沒了往日的明媚。

她剛一進場,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了。

有同情,有嘲諷,更有幸災樂禍的,竊竊私語像蛇一樣從四麵八方鑽過來。

“那不是宋苒嗎?聽說宋家要完了......”

“可不是嘛,得罪了蔣家,能有她好果子吃?”

“聽說蔣秦淮現在那個小情人,就是因為她才受傷的......”

“嘖嘖,也是活該,以前宋家大小姐多囂張啊......”

宋苒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

蔣秦淮則坐在主桌,身邊是穿了一身白裙的蘇曉曉,溫婉乖巧,像一朵剛出水的白蓮。

他們中間隔了十幾桌,幾百號人。

也隔了三年婚姻和一條人命。

宋苒沒往那邊看,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像戴了一張假麵。

晚宴進行到慈善拍賣環節,宋苒原本隻是禮貌性地舉了幾次牌,拍下兩件不算貴的藝術品,算是給主辦方捧場。

直到第四件拍品被推上來,那是一台老舊的徠卡相機,機身有磕碰的痕跡,皮套磨損的有些發白。

宋苒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耳邊傳來拍賣師的聲音,

“這台相機,是已故戰地記者沈若棠女士的遺物,沈女士曾在許多戰區留下過無數珍貴影像,這台相機陪伴她走過了人生最後的路程,相機內還保留著未衝洗的最後一卷膠卷,起拍價,八十萬。”

沈若棠。

那是她母親的名字。

母親是戰地記者,在宋苒十二歲那年,前往中東戰區采訪,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沒有遺體,沒有骨灰,隻有一枚追授的獎章,和家裏那些她在戰場上拍下的照片。

宋苒等了她十五年,等到的隻有夢裏模糊的麵容。

而現在,母親的相機就在眼前。

那台她小時候見過無數次、被母親抱在懷裏比抱著她還多的相機。

宋苒的手指開始發抖,舉起牌子,聲音有些沙啞。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另一個聲音從主桌方向傳來,不緊不慢。

宋苒抬頭,對上蔣秦淮的目光,隻見他靠在椅背上,手裏端著酒杯,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玩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身邊的蘇曉曉正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麼,眼睛卻盯著台上那台相機,目光裏有一種誌在必得的亮光。

一想到爺爺現在離自己而去,母親的遺物重現,宋苒無論如何也必須拍到,於是咬牙開口。

“兩百五十萬。”

蔣秦淮舉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緊跟著繼續喊道:“三百萬。”

宋苒攥緊了號牌,指節泛白。

她知道自己的賬戶裏還剩多少錢,宋家現在這個局麵,每一分錢都要掰開來花。

但那不是別的,那是她母親的遺物。

“五百萬。”

宋苒幾乎是喊出來的。

聞言,全場嘩然。

一台老舊相機,就算有沈若棠的名頭加持,也值不了這個價。

所有人都看向宋苒,又看向蔣秦淮,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蔣秦淮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了宋苒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驚訝,沒有猶豫,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整個宴會廳聽見,

“一千萬。”

宋苒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站起來,隔著人群看向蔣秦淮,聲音發顫,

“蔣秦淮,你知道的,這台相機對我意義非凡,它是我母親的遺物,請你......放手。”

宋苒的聲音裏帶著卑微的祈求,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對蔣秦淮低頭。

蔣秦淮看著她,眼神複雜了一瞬,但很快被身邊蘇曉曉的輕聲細語打斷。

蘇曉曉挽住他的手臂,柔柔弱弱地說:“蔣總,那台相機我好喜歡,上麵的皮套好有年代感......曉曉以前也喜歡攝影,看到它就想到小時候了。”

蔣秦淮拍了拍蘇曉曉的手背,轉頭對宋苒說:“曉曉喜歡,我拍給她。你之前對她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就當是賠罪。”

宋苒聽到這句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賠罪?

用她母親的遺物,給一個贗品賠罪。

“蔣秦淮,我求你,別的都可以,這個不行。”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公司的股份、房子、我所有的東西......求你把這個讓給我。”

蔣秦淮看著她,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但也隻是一瞬,他側頭看了看蘇曉曉,蘇曉曉正低著頭,眼圈微紅,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蔣秦淮收回目光,語氣不容置疑,“兩千萬。”

宋苒僵在原地,手裏的號牌慢慢垂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一個夜晚。

那時候她和蔣秦淮剛結婚不久,因為母親的忌日到了,她連一張像樣的遺照都找不到,於是喝了很多酒,在酒吧裏砸了一整麵牆的酒瓶。

蔣秦淮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地上的碎玻璃裏,滿手是血,哭得撕心裂肺。

他蹲下來,把外套裹在她身上,第一次用那種很輕很柔的聲音對她說:“宋苒,你知不知道你哭起來很醜!不就是照片嗎?我幫你找,不管在哪裏,我都會幫你找到。”

那是宋苒這輩子聽過最溫柔的話。

她信了,於是等了一年,兩年,三年,結果什麼都沒等到。

宋苒以為他忘了,後來才明白,他不是忘了,是不想找。

一個死去多年的戰地記者,對他蔣秦淮來說有什麼好在意的?

那晚的溫柔,不過是他心情好時隨手施舍的一點憐憫。

心情不好了,隨時可以收回。

就像現在。

宋苒慢慢坐回椅子上,脊背不再挺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咬咬牙,最後舉了一次牌,“兩千五百萬。”

誰知蔣秦淮的聲音從主桌傳來,像一把錘子,把這輩子所有關於他的幻想砸得粉碎。

“三千萬。”

拍賣師落槌的那一刻,宋苒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蘇曉曉在那邊拍著手笑,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謝謝蔣總!我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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