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怪,隻能怪我當初貪便宜。
半年前,我手欠點開了那個殘次品盲盒鏈接。
隻要9塊9包郵,就能收獲一個陪伴。
三天後我從驛站拿回一個發臭的泡沫箱。
打開箱子沒看到星際貓和美人魚,裏麵隻有一團快變成黑水的爛肉。
它身上都是潰爛的傷口,八條觸手斷了三條,剩下五條縮成一團。
作為暗網的殘次品,賣家根本沒指望它能活。
我捏著鼻子掏出手機準備退款時,一截帶血的觸手纏住了我的手指,看著指尖的觸手我心軟了。
我花光半個月工資去黑市買營養液,沒日沒夜地給它塗藥,終於把它救了回來。
我本以為日子會這麼溫馨地過下去。
直到這些彈幕出現在我麵前。
【你們根本不知道大祭司梵淵有多恐怖!他有重度潔癖,極其厭惡人類的市井氣息!但凡沾染了一點俗氣的物品,都會被他直接碾碎!】
【想想看,高貴無瑕的神明,居然在人類的屋子裏生活......這女人必定會被處以極刑!】
看著麵前滾動的文字,我冷汗順著下巴滴在腿上。
市井氣?我痛苦地捂住臉。
它哪裏是沾染了市井氣,它就是個市井惡霸。
因為我最近扣了它買磷蝦的零花錢,小墨為了報複我,這半個月每天傍晚都下樓去社區花園搶廣場舞地盤,拔音響線,還跟領舞大媽對罵。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必須趕在大祭司找上門前,洗掉它那身市井氣!
我雙手發抖點開二手平台刷爆花唄,拍下一個恒溫海鮮暫養箱。
半小時後,閃送小哥把一個半人高的玻璃水箱扛進客廳。
水泵啟動,水流循環帶起一串串水泡。
我蹲在馬桶旁邊賠笑,伸手把縮成一團的小墨摳出來。
“乖,看我給你買了什麼?”我指著玻璃箱拉長語調。
“以後你就住這裏,4小時恒溫活水,還有氛圍燈!”
“咱們再也不睡那個破臉盆了,好不好?”
小墨僵硬在我手心裏。
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冒泡閃光的水箱。
突然,它的八條觸手伸直,扒住客廳門框往後退。
小墨張開嘴大叫,眼淚夾雜著墨汁狂飆。
“我不去!我不去!”
“這哪裏是豪宅!這是海鮮酒樓裏現殺的點菜缸!”
“你要把我養肥了賣給海鮮城!”
“這是浴缸!是暫養箱!不是點菜的!”我急得大吼。
“你撒謊!我昨天還在短視頻裏看到,裏麵住著波士頓大龍蝦,第二天就被蒜蓉清蒸了!我還不到二兩重,我不夠塞牙縫的啊!”
小墨徹底崩潰了,它爆發出了一股怪力,觸手猛地一掃。
恒溫水箱被它掀翻在地。
水流了一地,玻璃碎了一地,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看著小墨轉身抱住旁邊的舊臉盆,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討好計劃徹底破產,這大大的“死”字已經貼在我腦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