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年代的診所裏,溫念清看著擔架上,被機器弄傷小腿,鮮血流不止的未婚夫顧明琛。
第一次沒有立馬撲上去關心,而是事不關己地站在一旁。
旁邊的許知歡搖著她的手臂,“溫知青,明琛的傷,大夫說要進城才能治好。你有車票,快給他,讓他去治病吧!”
圍觀的人都準備鬆口氣。
溫念清對顧明琛的在意是有目共睹。
顧明琛想要讀書,溫念清拚了命打工攢錢給他交學費;他要遠行,溫念清就主動承擔照顧他父母的責任;攢了兩年的布票,隻為給顧明琛買一身新衣裳......
可如今,溫念清隻是淡淡地抽出自己的手,看著那張俊美蒼白的臉。
“不要。”
她啞聲說道,“顧明琛也有車票,他可以自己去。”
話落,她頂著眾人震驚的目光回到家中,微微喘氣。
上一世,她就是這麼給出去,等來的是顧明琛不治而亡的消息。
溫念清相信了,於是在村裏守著衣冠塚。
直到教出的學生帶她去城裏的大學圓心願。
結果她一抬頭就看見表彰大會上,風光無限的顧明琛和許知歡,兩人手挽著手,旁邊是陣陣喝彩和祝福。
原來她的車票,是給了許知歡。
顧明琛不僅活著,還成了大學教授,而許知歡偷走她在鄉下的文章,成了老師,兩人郎才女貌,在城裏雙宿雙飛。
失控的理智淹沒她,她衝上去,要個說法。
“把這個瘋子轟出去。”
掙紮間,有人撞到旁邊的蠟燭,大火瞬間燒了起來。
顧明琛先把許知歡推出去,隨後將溫念清護在身後。
熊熊烈火中,他低頭,嘶啞說道,“念清,欠你的,我會補償給你。”
“但知歡是無辜的,你別怪她,她吃不了從頭開始的苦。”
“補償”這兩個字,溫念清聽了一輩子,也信了一輩子。
而此時,溫念清所有的心動和痛,都被大火燒碎。
既然重生一世,她不會再將自己的未來給顧明琛。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一步步走出去。
深夜,大門卻被撞開。
顧明琛一瘸一拐地進來,眼眶猩紅地盯著她,將她逼到角落裏。
他的傷並不重,隻為了給許知歡騙到車票,又在腿上補了兩刀。
溫念清扯了扯嘴角,這副模樣落入顧明琛的眼裏,讓他心生幾分疑惑。
畢竟,若是從前,她肯定早就上前噓寒問暖。
他冷冷地開口質問,聲音透著不悅,“溫念清,你今天拒絕給我車票。”
“甚至,連手術都沒來,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溫念清聽見,隻是冷靜地抬頭。
“有許知歡陪你,不就夠了嗎?”
“至於車票,你已經有了,要我的幹嘛,給許知歡嗎?”
見溫念清毫不猶豫地揭穿他的心思,顧明琛眼神躲閃,隨後語氣滿是維護。
“是我的主意,知歡一個人在鄉下不容易。”
“你把車票給她,按照你的本事,明年肯定也是第一批回去的。”
“倒是你,怎麼如此計較?”
那是她的未來,怎麼能不計較?
溫念清身體微微顫抖,攥緊拳頭,“既然你想帶她進城,那你娶她就可以了。”
這話讓顧明琛的心臟一頓,但很快扣住溫念清的胳膊。
他語氣低沉,以為這又是溫念清爭風吃醋的手段,壓下心裏的不安。
“你是在裝大度嗎?不要以為裝懂事,我回城就會立刻帶你見父母。”
“我沒有。”
溫念清撥開他的手,就在這時,鄰居著急忙慌地衝進來。
“小顧,你快去看知歡吧!”
“她在診所沒找到你,以為你沒醒來,哭暈過去了!”
過去,他們因為許知歡的事情吵過無數次,因此,在家裏,這個名字是一種禁忌。
顧明琛下意識看向溫念清,擔心她像以前一樣哭鬧。
“念清,你知道她身體虛弱,我去一會兒就回。”
可話沒說完,溫念清就十分冷靜地後退,隨後從櫃子最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一疊現金。
“這是我們這些年的積蓄,我已經分清楚。”
她將顧明琛的給他,“許知歡喜歡什麼東西,你放心買去哄她吧。”
溫念清淡定平靜地樣子,震得顧明琛無言片刻。
“你,你真是好樣的!”
顧明琛胸脯微微起伏,那是他們曾經約定好,回城以後買房子,有自己的小家。
身邊的鄰居還在催促,“我記得知歡有哮喘,你快點去看,不然發作起來,可麻煩了。”
顧明琛看著白皙手掌裏的鈔票,氣笑了。
“行,溫念清,我看你能忍到,裝到什麼時候!”
話落,男人拿著那幾張鈔票,奪門而出。
溫念清看著他的身影,疲憊地坐在床上,緊緊捏住自己的錢。
她都數過,所以更清楚,顧明琛私底下偷偷藏了多少給許知歡。
說是許知歡一個人生活,於是給她補助。
以前的她傻,相信了,可今日一算,才知道,顧明琛二十塊錢的工資,才拿了兩塊錢回來。
溫念清重新回到燈光下,拿出夾在書裏的車票,蒼白的指尖在在上麵摩挲。
那是和顧明琛完全相反的終點。
顧明琛以為自己要和他一起回北城,可溫念清早早便將地點改成南城。
她投遞過去報社的文章獲獎了,並且邀請她過去當記者。
當初溫念清為了守著顧明琛,撕碎這份通知書,導致了她上一世的苦難。
如今,溫念清打通了電話,對麵秒接起。
“我決定放棄顧明琛了,到時候我會加入你們。”
對麵喜悅之心溢於言表。
“一周之後,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