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1章 1

十月懷胎,我拚死生下的孩子,被丈夫宣告“死胎”。

他紅著眼圈緊握我的手:“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閨蜜也哭著抱住我:“你還有我們。”

就在我慶幸背後還有他們做我的依靠時,我卻意外聽見閨蜜說:

“你騙她孩子沒了,實際上送給我養了,她知道真相會不會鬧?”

丈夫的聲音在病房外響起:“她怎麼鬧?她連那張結婚證都是假的。”

我閉上了眼睛,原來這一切都是謊言。

隔天,我摸著口袋裏他們重婚的證據。

走進了法院的大門。

1.

知道孩子被偷後,我直接站上了天台。

“蘇晚晴!你下來!有什麼事下來說!”江衛東臉色鐵青。

楊露曼也焦急地喊:“晚晴妹妹,你快下來,衛東哥也是為你好,孩子沒了我們都很傷心,你可不能想不開啊!”

我站在天台邊緣,我看向下麵越聚越多的人群,用盡力氣喊道:

“大家評評理!我在這家醫院生孩子,生下來就不見了,連屍體都不給我看!如果醫院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偷孩子?”“販賣人口?”在民風淳樸、對這類事情深惡痛絕的年代,這指控瞬間點燃了圍觀群眾的情緒。議論聲嗡嗡響起,看向醫院工作人員的眼神都帶了懷疑。

江衛東和楊露曼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們也怕事情鬧大。假結婚、重婚、冒名頂替、私下交易孩子......任何一樁被捅破,都是身敗名裂的下場。

“你胡說八道什麼!”江衛東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威脅,“快下來!別發瘋!”

“我是不是發瘋,把孩子抱來給我看看就知道了!”我寸步不讓,身體又往後挪了半分,引得樓下陣陣驚呼。

江衛東咬了咬牙,對楊露曼使了個眼色。沒多久,楊露曼抱著孩子走上天台。

楊露曼將孩子遞向我:“晚晴,是誤會,孩子和另一個夭折的弄混了。這是你的孩子,好好的......”

我接過孩子,看向孩子的腳底。還好,有胎記,我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裏,無聲的眼淚洶湧而出。

一場風波,以“醫院工作失誤”為借口勉強平息。但“江連長家屬在醫院鬧自殺,說孩子被偷”的傳言,還是悄悄散開了。

回到病房,江衛東臉色陰沉:“蘇晚晴,你長本事了!知不知道今天這麼一鬧,會給露曼、給醫院、給我造成多壞的影響?”

我輕拍著懷裏的孩子:“江衛東,那也是你的孩子。你不關心自己孩子,倒是關心楊護士長?”

江衛東一噎,隨即不耐道:“你別多想!孩子不是找回來了嗎?露曼是醫護人員,名譽很重要。你好好休息,別再惹事了!”

2.

怕夜長夢多,更怕“重婚”的事露餡,江衛東很快為我辦理了出院,帶著我和孩子返回駐地。

回到那個簡陋的宿舍,我找出壓在箱底的信。船票上的日期,就在半個月後。我仔細地將信和船票收好,然後開始準備申請材料。

沒過幾天,楊露曼居然來了。她提著兩罐麥乳精,笑容溫婉得體,說是代表醫院來探望,也為之前的“誤會”道歉。江衛東正好在家,對楊露曼的“深明大義”很是欣慰。

趁江衛東出去打水的功夫,楊露曼臉上的笑容淡了。她走到搖籃邊,看著裏麵熟睡的孩子,輕聲道:“長得真像衛東。衛東還和我說,這孩子會叫我媽媽。”

我疊衣服的手停住。

楊露曼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瘦削的背影,語氣越發輕快:“晚晴,你知道嗎?

衛東心裏最重要的人,始終是我。他說過,他會用一輩子來補償我,對我好。你,還有這個孩子,不過是他對我的補償裏,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罷了。”

我放下手中的衣服,轉過身。我看著楊露曼,很輕地問了一句:“他愛你,是因為三年前救他的那個人,是你嗎?”

楊露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往前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那個跳進冰河裏,把他拖上來的人,真的是你嗎,楊露曼?”

楊露曼的臉色白了白,隨即湧上一股被戳穿的羞惱和狠厲:“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我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看進她眼底,“小偷。”

“你!”楊露曼被這兩個字刺得渾身一顫,惱羞成怒之下,揚起手就想朝我扇過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電光石火間,楊露曼眼神一厲,迅速收回手,反而將自己的手臂在桌角狠狠一撞,同時身體向後一個趔趄,發出一聲低呼,眼圈瞬間就紅了,臉上寫滿了驚懼和委屈。

“怎麼回事?”江衛東放下水杯,快步走到楊露曼身邊,皺眉看向我,“你又對露曼做了什麼?”

“衛東哥,不關晚晴妹妹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看孩子,惹她難過了......”楊露曼眼圈一紅,泫然欲泣。

江衛東看著楊露曼“委屈”的樣子,想起她說的上學時被我“欺負”的往事,又看看我那麵無表情的臉,一股無名火起。他認為我這是不服氣,在撒潑,甚至還“打了”自己來誣陷露曼。

“蘇晚晴!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是非不分,心胸狹隘!看來是以前太縱著你了,缺乏改造!”

江衛東厲聲道:“從明天起,你去後勤幫忙,把倉庫東邊那片空地清理出來,好好反省反省!還有,當著大家的麵,給你露曼姐道個歉!”

“好。”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說,“我去。道歉的話,我現在就說:楊護士長,對不起,是我錯了。”

3.

所謂的“幫忙”和“改造”,實際上是懲罰性的勞動。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天色驟變,烏雲壓頂,狂風大作。

廣播裏突然響起急促的警報和通知:上遊融雪加上突發暴雨,可能引發山洪,全體人員立即向高地疏散!

駐地瞬間忙亂起來。人們扶老攜幼,帶著簡單財物,按照指揮向後麵的山坡轉移。

我正在倉庫附近清理最後一點雜物,聽到警報,心裏一緊,想起孩子還在鄰居大嫂家,拔腿就想往家屬區跑。

就在這時,我聽到倉庫裏傳來一聲慘叫和呼救。

隻見年老的倉庫管理員王伯,一條腿被幾個從貨架上震落的、裝滿糧食的麻袋壓住了,動彈不得。

“王伯!”我來不及多想,衝進倉庫。

麻袋很重,我一個人根本搬不動。洪水混著泥沙從門口湧進來,瞬間沒過了腳踝。

“快來幫忙!王伯被壓住了!”我朝外麵聲嘶力竭地大喊。

一個年輕的戰士聞聲跑來,兩人合力,憋紅了臉,才將麻袋挪開。

王伯的腿鮮血淋漓,估計是骨折了。小戰士背起王伯,我在旁邊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趟水。

水位上漲極快,轉眼就到了大腿。倉庫門框在洪水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我們快要衝出倉庫時,門口上方一根被洪水衝鬆的木頭簷角突然砸落!

“小心!”小戰士背著人,躲避不及。我下意識猛力將他往旁邊一推。

“哢嚓!”一聲悶響,木頭重重砸在我的左小腿上,劇痛傳來,我眼前一黑,撲倒在渾濁冰冷的水裏。

“蘇同誌!”小戰士驚呼,想把我拉上,但背著一個人,水流又猛,他自己也站立不穩。

“別管我!先背王伯出去!快走!”我泡在水裏,忍著鑽心的疼大喊,洪水已經漫到了我的胸口。

小戰士眼眶紅了,一咬牙,奮力背著王伯衝出了倉庫,將他安置在相對安全的地方,立刻轉身喊人救援。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劇痛陣陣襲來。洪水裹挾著雜物不斷衝擊著我,倉庫裏的水位越來越高,已經沒過了我的肩膀。絕望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江衛東。

他正指揮著一些人護送幾箱重要物資和部分家屬撤離,楊露曼跟在他身邊,臉色發白,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江衛東!救我!!”我用盡力氣呼喊,聲音在風雨和洪水的喧囂中顯得微弱。

江衛東回過頭,看到了在倉庫門口積水中掙紮的我。

楊露曼也看到了,她立刻虛弱地晃了一下,捂住額頭:“衛東,我頭好暈......”

“連長!蘇同誌腿被砸傷了!在裏麵!”救出王伯的小戰士渾身濕透地跑過來,急聲道。

江衛東看著臉色慘白、依偎著自己的楊露曼,又看看倉庫裏身影模糊、似乎還在試圖自救的我,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理智”取代。

我最近一直在“鬧脾氣”,不服管教,現在說不定又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注意,或者“報複”他讓她“改造”。露曼身體不好,又受了驚嚇,必須先保證她的安全。

“你先護送楊護士長和這批物資到高地!”江衛東對旁邊一個戰士命令道,然後對那小戰士說,“你,再去叫兩個人,看看能不能想辦法!”

他的語氣,更像是一種敷衍的指派,而非緊急營救。

小戰士難以置信地看著連長,又看看快要被淹沒的倉庫,一跺腳,轉身衝著幾個正在搬運東西的戰友大喊:“兄弟幾個!幫幫忙!倉庫裏還有人!是蘇晚晴同誌!”

最終,是王伯哭喊著“是蘇同誌救了我”,和那幾個良心不安的戰士,頂著江衛東不讚同的目光,找來了繩索,冒著被洪水衝走的危險,拚死將已經意識模糊的我從倉庫裏拖了出來。

我的左小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臉色慘白如紙。

臨時醫療點設在較高的山坡上,由幾頂帳篷和原有的兩間磚房組成。

藥品和血漿極度短缺,醫生和護士忙得腳不沾地,優先處理重傷和危急病人。

醫生初步檢查後,麵色凝重地對江衛東報告:“江連長,楊護士長情況穩定,觀察一下就好。

但蘇晚晴同誌的情況不太好,小腿可能是開放性骨折,有感染風險,而且她失血不少,人很虛弱,需要盡快輸血和用抗感染藥物,最好能轉移到條件好點的醫院,不然引發敗血症就危險了。”

江衛東走到帳篷口,看了一眼過道裏氣息微弱的我。

他走回醫生麵前,沉吟了一下,用決定的語氣說:“藥品和血漿要優先保障最需要的同誌。

露曼身體底子差,這次又受了驚嚇,需要好好恢複。這樣,先緊著露曼用。蘇晚晴那邊,她年輕,扛得住。

讓她也受點教訓,知道集體財產的寶貴,知道生命的脆弱,以後做事就不會那麼莽撞了。這也算她將功補過,為這次搶救集體財產做點貢獻。”

醫生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江衛東不容置疑的臉色,終究沒敢反駁,隻低聲應了句:“不過她的傷口如果感染......”

“先觀察。非常時期,要有大局觀,也要相信同誌們的生命力。”

江衛東揮揮手,轉身走回楊露曼床邊,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別怕,醫生說了,用了藥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楊露曼虛弱地笑了笑,依戀地靠著他:“衛東,有你在我就不怕。就是晚晴妹妹她沒事吧?我看她傷得好重......”

“她比你壯實多了,不會有事。”江衛東拍拍她的手,“你好好休息。”

4.

幾天後,山洪退去,駐地開始災後清理和總結。

表彰大會上,領導首先高度讚揚了江衛東連長在搶險中“臨危不亂、指揮若定”,也表揚了楊露曼護士長“輕傷不下火線、帶病堅持照顧傷員”的先進事跡。台下掌聲熱烈。

至於我,隻在江衛東總結集體搶險情況時,被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

“......部分群眾也自發參與了搶險,比如蘇晚晴同誌,在險情發生時協助搬運物資,精神可嘉。”

然後他話鋒一轉:“但是,也要指出,個別同誌在搶險中,不顧自身安全,方式方法欠妥,不僅自己身受重傷,也給救援工作增加了不必要的負擔。

這種莽撞的行為,雖然初衷可能是好的,但並不可取,希望大家引以為戒,吸取教訓。”

沒有提及我救人,沒有提及我腿上的重傷,更沒有提及藥品和血漿的分配。

我的“英勇”被簡化為“協助搬運”,我的重傷成了“方式方法欠妥、莽撞增加負擔”的證明。

他覺得這個總結很“客觀全麵”,既肯定了群眾自發性的精神,也指出了其中存在的問題,有利於以後的工作。

至於我,他瞥了一眼角落那個單薄沉默的身影,心想,這次教訓應該能讓我長點記性,以後別再那麼“不懂事”,總是需要他來操心、來“善後”。

等我傷好了,態度應該會“端正”些。

接下來的日子,我異常安靜,大部分時間躺在床上養傷,孩子哭了就喂奶,不哭就靜靜地看著帳篷頂。

大嫂心疼我,時常過來幫忙照看孩子,給我帶點熱湯水。

江衛東偶爾回來,見我總是沉默,以為我是受了教訓終於“學乖了”,或者是身體不適,反倒比之前多了些耐心,會過問兩句傷勢,也會逗逗孩子。

但我通常隻是簡短地回答“好多了”、“嗯”,再無多話。

那種莫名的、抓不住的空茫感,又浮上江衛東心頭,但他工作繁忙,楊露曼那邊也時常需要“關心”,便也無暇深究。

他注意到我似乎在寫信,很厚的一遝。問我,我隻說是給國外的爺爺報平安。江衛東皺了皺眉,但想到我家的“背景”和最近的“安分”,也沒多說什麼。

我的腿傷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恢複得很慢,而且落下了病根,陰雨天就疼得厲害。

終於,批文下來了。祖父那邊的特殊渠道發揮了作用,赴美探親的申請,在經曆了必要的審查和等待後,獲得了批準。

那張薄薄的、印著公章的介紹信,連同早已準備好的船票,被我小心翼翼地收好。

離開前的那個下午,陽光難得的好。江衛東一早被叫去團部,說是醫療點那邊有事情需要他處理,大概是楊露曼又有什麼“需要”。

我平靜地起身。我的行李早已在無人注意時,一點一點收拾妥當,隻有最簡單的一個包裹,裝著幾件必需衣物,爺爺寄來的錢和信件,以及一些孩子的用品。

門外傳來了汽車聲。我走到窗邊,看到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車停下,一位穿著整齊幹部服、表情嚴肅的辦事員下了車,對我微微點頭。

我微笑著回應,開口道:“同誌,麻煩您先送我去一下法院。”

“好的,蘇同誌。”

法院大門,我看了一眼手中厚厚的材料,一字字寫滿了我這些年的冷遇、剝奪、汙名化,山洪之夜的見死不救。楊露曼冒名頂替的救命之恩,以及江衛東存在重婚及其他違反紀律問題的實名舉報。

我深吸一口氣,堅定的走向了法院部的大門。

交完材料,我坐在吉普車裏,駛向未知的、但屬於我和孩子的未來。

傍晚,江衛東從醫療點回來,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晚晴,晚上吃什麼?

無人回應。

屋子裏異常整潔,也異常空曠。屬於我和孩子的那點零星東西,全都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心頭猛地一跳,快步走進裏間,又衝到外麵小小的廚房。空的,全是空的。

江衛東站在突然顯得無比空蕩冰冷的屋子裏,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毫無征兆地將他徹底淹沒。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