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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花謝盡舟難渡棠花謝盡舟難渡
明天下雨

第1章 1

結婚一年,我被老公的瘋子前妻打了38次。

最後一次她直接把醋當做硫酸,潑滿我全身。

我想報警,老公卻攔著我:“她犯病了,以為我和她還沒離婚。”

“反正也不是真的硫酸,算了吧,洗洗就好了。”

“還有......我兒子一直沒接受你,不如我先搬去陪他們母子住一陣,你再忍忍,好嗎?”

我看著他,心徹底冷了。

原來他從沒放下過前妻,我永遠是個外人。

我低頭看著剛收到的孕檢單,沒再猶豫預約了流產。

“離婚吧,不打擾你和前妻複婚。”

1

池硯舟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你繼續去當溫若舒的丈夫,木木的好爸爸,我退出。”

“棠棠,你別說氣話——”

“不是氣話。”

我打斷他,“我告訴你,我懷孕了。”

池硯舟愣住了,但不過幾秒,他為難說道:“這個孩子......”

我突然笑出聲:“我知道,你不想要,你隻想要你前妻的兒子。”

“不是這樣的,是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聽夠了他的推辭,我再也忍不住吼出聲:

“池硯舟,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被你前妻打一巴掌,被你兒子罵壞女人,還得揚起笑大度的說沒關係!”

“受夠了你前妻在網上說我是小三,我被網暴,還得當縮頭烏龜什麼都不說!”

“我也受夠了你為了照顧前妻和兒子,帶他們去露營,去爬山,我還得大度的等你回家!”

“我受夠了永遠排在別人後麵,受夠了你的愧疚你的責任你的難處,都變成插在我身上的刀!”

我拿著化驗單,轉身往臥室走。

“夏棠!”

池硯舟在身後喊我,聲音裏終於有了慌亂。

“你站住,我們好好談......”

臥室門被幹脆利落的關上。

良久,客廳都沒再傳來響聲。

我把頭埋進被子裏,痛哭出聲。

我想起半年前池硯舟手搭在我肩上說:

“等木木再適應一段時間,我們或許可以考慮要個孩子。”

“到時候讓心理醫生提前介入,幫他做好心理建設......”

他說得認真,我當時聽著,心裏泛起暖意。

覺得這是他在為我們的未來做長遠規劃。

現在我才明白,那不是規劃。

那是項目評估。

而我的孩子,是那個需要心理建設、風險評估、時機評估後才能被允許存在的項目。

我以為的愛情結晶,在他眼裏,隻是用來穩固家庭的工具。

可笑我還心存幻想,幻想以後他和前妻的兒子接受我,幻想我們有了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第二天我起床時,剛出臥室門,便看見池硯舟在門外。

他眼下有濃重的青黑,襯衫皺巴巴的,顯然一夜沒睡。

見我出來,他立刻站直身體:“棠棠。”

“我要出門。”

我語氣平靜。

“我送你。”

池硯舟幾乎是立刻說,又補充道。

“我查過了,市婦幼上午有門診,我認識那裏的主任,可以安排最好的醫生......”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今天早餐吃什麼。

我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我呼吸一滯。

“我自己去。”

池硯舟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皺:

“你一個人不行,術後需要休息,還要觀察——”

我打斷他,抬起眼睛。

“你以為我答應去醫院,是聽了你的話,是嗎?”

池硯舟沉默地看著我。

“我不是聽你的話才不要這個孩子。”

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因為,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生在一個他永遠排在別人後麵的家裏。”

“我不想讓他,將來也要一遍一遍地問,爸爸為什麼總是先照顧別人,再來照顧我。”

池硯舟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直接拎起收拾好的小包,朝門口走。

池硯舟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棠棠,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你就讓我陪你吧......”

“你陪我去幹什麼呢?”

我回頭看他,眼神空洞。

“陪我到醫院,然後坐在手術室外麵等我?”

“等我出來了,再給我一個擁抱,說辛苦了,你很勇敢?”

我笑了,笑得眼淚湧出來:

“池硯舟,我知道你是談判專家,但我現在不是你的談判對象,我不是曾經那個需要你安撫情緒的人質。”

我甩開他的手,拉開門。

“棠棠。”

池硯舟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如果你真的想要這個孩子,我們留下。”

2

“留下,然後呢?”

“等溫若舒下次發病,再來鬧一次?等木木哭著說我不要弟弟妹妹?”

“等下次又有特殊情況,你又來跟我說,時機不合適,我們得為孩子負責?”

我搖搖頭。

“池硯舟,我不是不信你愛我,我是信不過你的愛。”

我輕聲說。

“你的愛太忙了,要分給太多人,太多事,輪到我的時候,隻剩一點點,還要我體諒,要我懂事,要我別計較。”

“但我做不到。”

“我隻想愛人一心一意,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

“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們就別強求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躺在手術室裏,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但身體深處像有什麼東西被強行從我生命裏撕走。

再次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慢慢起身,走出手術區,我在等候椅上看到池硯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立刻站起身。

“怎麼樣?疼不疼?”

我繞過他,往外走:

“不疼。”

池硯舟身形一頓。

這麼多年,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這麼和他說疼。

他紅著眼眶跟上來,走在我身側,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我停下腳步,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們離婚吧。”

我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很平靜,沒有顫抖,沒有情緒,隻是在陳述一個決定。

池硯舟臉色白了白:

“棠棠,我們回家再說,你現在需要休息......”

我苦笑著打斷他:

“我知道你為難。前妻有病,兒子還小,你有責任,有愧疚,我都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

“池硯舟,我接受不了永遠被排在最後。接受不了每次有事,我都是那個該退一步的人。”

“接受不了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要為別人的情緒讓路。”

“我忍了三年,告訴自己你值得,告訴自己再等等就好了。”

我搖搖頭。

“可我等不到了。因為在你心裏,溫若舒的病永遠比我重要,木木的感受永遠比我的重要。”

“你的責任和愧疚,也永遠比我們的婚姻重要。”

池硯舟起先張嘴沒說出話。

良久他才說:

“我沒有......”

“棠棠,你很重要,你是我妻子......”

“妻子不該是這樣的。”

我輕聲說。

“妻子不該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那個。妻子不該是,出了事永遠被要求理解和讓步的那個。”

池硯舟還想再說什麼,但手機鈴聲打斷了他。

看見是木木班主任打來的電話,他下意識看向我。

“接吧。”

池硯舟沒動,手機執著地響著。

隔壁床的女人投來不耐煩的眼神。

池硯舟咬了咬牙,按下接聽鍵,壓低聲音:

“王老師,我在醫院——”

“池先生!實在抱歉,但木木剛才跑出學校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

“保安說看到他往馬路對麵衝,我們正在找,您能不能馬上過來?”

“孩子情緒太不穩定了,我們怕出事......”

池硯舟猛地站起來。

我低著頭,手指揪著白色的被單,很用力,指節泛白。

“棠棠,我......”

他嗓子發緊。

“去吧。”

“他在找你。”

池硯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沉沉的暗色。

“我馬上到。”

他對著電話說,然後掛了。

他俯身,想碰碰我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回。

“你先回家休息,我處理完就回來。”

他語速很快,聲音發幹。

“我們晚上好好談,這次一定談清楚。等我,好嗎?”

我沒說話。

池硯舟又站了幾秒,最後看我一眼,轉身快步走出觀察室。

腳步聲匆匆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池硯舟,我不會在等你了。

3

我走出醫院時,已經是下午。

陽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站在門口等車。

幾個從醫院出來的人湊在一起,眼神往我這邊瞟,低聲議論著什麼。

我隱約聽到“就是她”、“小三”、“原配好慘”之類的字眼。

我低下頭,拿出手機。

不用搜,就在本地新聞推送裏看到了自己的臉。

標題很刺眼:

【談判專家疑陷婚內出軌,原配患病期間新歡上位?】

點進去,是昨天我來產檢時在醫院門口的視頻片段。

視頻配了溫若舒的采訪錄音,聲音哽咽,邏輯卻清晰:

“我和硯舟離婚是因為我病了,不想拖累他,但他答應我會等我好起來的。”

“這個夏小姐,當初被硯舟在銀行劫案裏救下,我也知道這件事,當時還安慰過她,沒想到她......”

評論已經過了萬條。

【知三當三,還逼瘋原配,現在的人為了攀高枝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聽說這女的父親做手術還是男方找的關係,真是升米恩鬥米仇。】

【原配好可憐,有病還被搶老公,孩子還小......】

我剛關掉手機,一輛破舊的麵包車突然急刹在我麵前,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隻手從後麵猛地拽住胳膊,整個人被拖進車裏。

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布捂住我的口鼻,掙紮很快軟下來。

再次恢複意識時,耳邊是小孩尖利的哭聲。

我艱難地睜開眼,看清眼前是個廢棄的廠房。

我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嘴被膠帶封著。

哭聲是從旁邊傳來的。

我轉過頭,看見了木木。

男孩縮在角落裏,臉上全是淚痕,衣服臟兮兮的,手腕上也有繩子。

看見我醒來,木木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一邊喊爸爸。

廠房中間站著三個男人,都戴著口罩。

其中一個身材壯碩的正在打電話,聲音粗嘎:

“池硯舟,你老婆和你兒子,隻能選一個帶走。”

電話開的是免提,池硯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緊繃得像是下一秒就會斷裂:“你們別動他們,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少他媽廢話!”

男人猛地抬高聲音,從腰後抽出一把刀,走到我和木木中間。

“選,老婆,還是兒子,給你一分鐘。”

電話還沒掛,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還有溫若舒尖銳的哭喊:

“硯舟!硯舟你救救木木!那是我們的兒子啊!我求你了......”

木木嚇得整個人縮成一團,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池硯舟的聲音響起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放了我兒子。”

我閉上眼睛。

其實不意外的,真的一點都不意外。

可心臟那塊地方,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捅穿。

冷風呼啦啦地往裏灌,凍得我整個人都在抖。

“聽見沒?”

男人把刀尖轉向我,對同夥使了個眼色。

“這女的,隨你們處置。”

另外兩個男人走過來,一把拽起我。

我拚命掙紮,可力氣懸殊太大,很快被拖到廠房另一邊的角落。

膠帶被粗魯地撕開,我喘著氣,看見那把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反著冷光。

“不吵不鬧,還挺懂事。”

拿刀的男人嗤笑,刀尖往下,劃過我的衣領。

“可惜啊,懂事沒屁用,你男人還是不要你——”

砰!

廠房大門被猛地撞開。

刺眼的光線湧進來。

我眯起眼,看見逆光裏衝進來的特警迅速散開。

場麵瞬間混亂。

拿刀的男人咒罵一聲,拽著我往後拖,刀緊緊貼著我的脖子。

另一個綁匪想跑,被撲上來的特警按倒在地。

“都別動!”

男人嘶吼,刀鋒陷進皮膚,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再過來我殺了她!”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視線開始模糊。

我看見池硯舟從門口衝進來,臉色慘白,眼睛死死盯著我脖子上的刀。

男人看著池硯舟,又看看我,眼神瘋狂地閃爍。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秒。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往後撞去!

男人猝不及防,手鬆了一瞬,幾乎同時,一聲槍響。

子彈打中了綁匪,但我的脖子也被利刃割開了一道血口。

大量的血液向外湧出,耳邊是池硯舟撕心裂肺的喊聲。

視線徹底黑下去之前,我看見池硯舟朝我衝過來。

他臉上的表情,是恐慌,是絕望,是某種我從未見過的崩潰。

4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上。

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傷口一陣一陣的痛。

門被推開,護士見我醒了,笑了笑:

“你先生剛走。”

“你昏迷的時候,他來看過你兩次,每次都坐一會兒就走,好像很忙。”

我沒說話。

護士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病房裏又安靜下來。

看著窗外,我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池硯舟朝我跑來,但溫若舒抱著木木,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的遲疑。

然後他繼續朝我跑來,但那個瞬間,已經刻在我腦子裏了。

就像他每一次的選擇。

不是不愛我,隻是總有更緊急的,更需要他的,更應該被優先考慮的。

而我,永遠是那個可以等一等的。

幸好,我也不再是那個一直會站在原地傻傻等他的女孩了。

我聯係律師擬了一份離婚協議。

住院的第三天,池硯舟來了。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憔悴,胡子沒刮,眼裏有血絲。

手裏還提著保溫桶。

“阿姨燉的湯。”

他說,聲音很啞。

“趁熱喝點。”

我沒動。

池硯舟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低著頭。

“綁匪抓到了,是以前一個案子的家屬,說我害死了他們兒子,這次是報複。”

他低聲說,像在彙報工作。

“若舒和木木受了驚嚇,木木這兩天一直做噩夢,需要人陪,所以我......”

他停下來,沒說完。

我麵無表情的聽著。

畢竟這樣的解釋,我早就想到了,也聽到過無數遍。

池硯舟抬頭看我,眼神裏有愧疚,有疲憊,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

“棠棠,那天我......”

他喉嚨滾了滾。

“我隻能那麼選,木木才六歲,他如果出事,我一輩子都......”

“我知道。”

我打斷他,聲音很平靜。

“你選得對。”

池硯舟怔住。

“如果是我也選孩子。”

我繼續說,看著他。

“所以我沒怪你。池硯舟,我真的沒怪你。”

我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說完我轉開視線,看向窗外。

“你走吧。去陪木木,去處理你該處理的事。我這兒沒事了。”

池硯舟坐在那裏,沒動。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坐了大概十分鐘,然後站起身,低聲說:

“我晚點再來看你。”

我聽著腳步聲遠去,然後慢慢坐起來,執意辦了出院手續。

一小時後,我回到公寓,開始收拾東西。

床頭櫃上還放著我們的合影,是結婚一周年時拍的。

照片裏我笑得眼睛彎彎,池硯舟摟著我的肩,下巴擱在我發頂,眼神溫柔。

我走過去,拿起相框,看了一會兒,然後打開櫃子,把照片放了進去。

特意買情侶款的牙刷,水杯,睡衣,都被我丟進一個大箱子,放到了垃圾站。

最後,我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這個家很大,很寬敞,精致,冰冷,沒有溫度。

就像池硯舟給我的愛情。

最初轟轟烈烈,英雄救美,羨煞旁人。

可剝開那層光環,內裏是權衡,是永遠排在我前麵的責任和愧疚。

我曾試圖溫暖它,卻發現自己才是被消耗的那個。

我從包裏拿出公寓鑰匙,輕輕放在茶幾上。

鑰匙扣是池硯舟送的,上麵掛著一隻小小的小熊。

他說可愛,我就一直戴著。

現在,我還給他。

隨後我把手上的婚戒脫下來,放在鑰匙旁邊。

那是我倆一起去挑的款式,當時他說要套牢我一輩子。

現在,我也還給他。

門鎖上了,也把我這三年的婚姻、愛情、期待,全部鎖在了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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