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拿出攢了八年的積蓄，替弟弟補了公司的虧空。

弟弟收到錢，隻在微信回了句：“姐，你工作這麼多年才這點錢？都沒什麼用。”

後來他公司起死回生，在家族群發全員紅包感謝，卻唯獨漏了我。

直到三個月後，他深夜跪在我家門口：“姐！公司出問題了，他們都說沒錢了，隻有你能幫我了。”

我透過貓眼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之前不是說了嗎？我這點錢，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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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弟弟林躍的臉瞬間僵住。

“姐，你別這樣，我錯了。”

他帶著哭腔，聲音裏滿是討好和卑微。

“我知道我之前混賬，嘴賤，都是被那些酒肉朋友帶壞了。”

“他們說，男人嘛，就該有麵子，不能讓家裏人看扁。我那都是逞強，不是真心話啊！”

他開始拍打自己的臉，發出清脆的聲響。

“瞧我這破嘴！我該死！姐，你打我罵我都行，就別說這種話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顫抖著，聽起來確實可憐。

可我隻覺得惡心。

這副姿態，我不是沒見過。

每一次他闖了禍，每一次他需要我的時候，都會擺出這副麵孔。

小時候，他打碎了鄰居家的花瓶，嚇得躲在我身後，也是這副表情。

我替他挨了罵，甚至替他賠了錢。

“姐，公司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林躍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

“他們都在逼我，說如果今天不把錢湊齊，明天就要來砸公司。”

“我真的沒辦法了，姐，我能求的，隻有你了。你是我的親姐姐啊！”

他把頭抵在門板上，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試探。

“三十萬，姐。隻要三十萬，我就能把這次的危機撐過去。等我公司緩過來了，我發誓，我把之前欠你的五十萬，加上這次的三十萬，全都還給你！”

“我賺錢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讓你受委屈！”

我閉了閉眼。

三十萬。說得好像我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一樣。

三個月前，他也是這麼說的。

那一次，他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公司遭遇了突發狀況，需要一筆周轉資金，否則就要破產清算。

父母走得早，留下我和林躍相依為命。

我比他大八歲，從我懂事起，照顧林躍就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任務。

我記得那時，我才十六歲。

父母在一場意外中雙雙離世。

我抱著才八歲的林躍，看著他哭得撕心裂肺，心裏就發誓，一定要把他養大，讓他過上好日子。

為了林躍，我放棄了高中學業，早早踏入了社會。

林躍從小就聰明，但又有些過於敏感和好強。

他總是羨慕別的孩子有新玩具，有漂亮的衣服。

每次看到他眼裏的渴望，我都會咬咬牙，想辦法滿足他。

哪怕這意味著我需要多打一份工，多熬幾個通宵。

我供他讀完大學，給他攢錢讓他創業。

我把我所有的青春和積蓄，都傾注在了他身上。

所以，當三個月前，他求我拿五十萬出來的時候，我幾乎沒有猶豫。

那五十萬，是我辛苦工作了將近十年，一分一毫從牙縫裏省下來的，原本打算用來付我小房子的首付。

可結果呢？

錢一到手，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我拿起手機，點開銀行 APP。

我的賬戶裏，除去必要的生活開銷，隻剩下不到五千塊錢。

別說三十萬，就是三萬，我也拿不出來了。

“我沒有錢，也不可能給你。”

我透過貓眼，語氣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上次的五十萬，你還沒還。現在，我沒錢。”

林躍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惱怒。

“你真的見死不救？我是你親弟弟！你眼睜睜看著我被那些人逼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