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笙晚是京圈裏出了名的“作精”大小姐。
卻因為狗仔捕風捉影的緋聞與床照,被迫和最是克己複禮的新貴陸時衍潦草聯姻。
因此她心生怨恨,更加有恃無恐地作天作地——
她會把陸時衍上億的合同撕爛;
會在商務晚宴上故意和他吵架;
甚至在台風天把他扔在高速公路上,害他差點被撞。
可陸時衍卻從不生氣,隻眸色溫柔地問她:消氣了沒?
所有人都說,陸時衍是真愛上了薑笙晚。
就連薑笙晚也日久生情,逐漸放下心中的偏見,甚至偷偷竊喜當年的緋聞事件,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直到陸時衍為了秘書林知予,第一次衝她發火。
“你鬧夠了沒有?”陸時衍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意,“急性重症胰腺炎是人命關天的事,你命令全京市的醫生不給知予動手術,是想要知予的命嗎?!”
“薑笙晚,以前你怎麼鬧我都無所謂,但這一次,你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打電話,讓醫生來給知予做手術,否則我不介意讓整個薑家為此付出代價!”
看著他震怒又心急如焚的麵龐,薑笙晚怔住了。
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凡是跟陸時衍傳出緋聞的女明星,或者是想爬床的女職員。
都無一例外被薑笙晚警告封殺。
而陸時衍從不幹涉,任由她隨心所欲。
可這一次,薑笙晚隻是在得知林知予是陸時衍的前女友後,想嚇唬對方,逼對方主動離職。
陸時衍卻坐不住了,甚至說林知予是他的底線?
氣急攻心的薑笙晚沒忍住,手比腦快地扇了他一巴掌:
“陸時衍,你現在是在為了你的前女友來威脅你的妻子嗎?”
“妻子?”陸時衍輕嗤一聲,“當初你爸媽為了壓下那些照片和緋聞,先是拿陸氏集團來威脅我聯姻,再是把知予逼去了國外。”
“所有人都在為了你的酒後任性買單,你卻能無憂無慮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薑笙晚,如果不是你,知予早該是我的妻子!”
陸時衍等不及和她繼續對峙,甩開她的手便飆車去往醫院。
從真相中反應過來的薑笙晚後知後覺,連忙打了輛車跟上去。
她看著素來鎮定自持的陸時衍慌不擇路地抱著林知予送進急診室;
也看著最是唯物主義的陸時衍雙目猩紅地對天禱告,用自己十年壽命換林知予平安;
還看著向來暈血的陸時衍義無反顧對地給林知予捐獻了800cc的血量……
一切都是那麼的違和。
是薑笙晚,從未見過的陸時衍。
薑笙晚站在暗處,感受著渾身的血液一點一點冷下來。
眼眶也迅速泛紅,委屈的情緒在心底掀起波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先前,她總是會因為陸時衍的“好”而誠惶誠恐了:
陸時衍給她最盛大的世紀婚禮,卻在新婚夜以工作忙為由,留她獨守空房;
陸時衍陪她回娘家,和父母相談甚歡,卻在拿下新一輪的投資後恢複一貫的冷漠;
陸時衍送她數不盡的世間珍寶,卻不從願意陪她過任何的紀念日和生日。
她曾以為,或許是陸時衍生性如此,內斂不外露情緒。
可當她不止一次撞見,陸時衍對著林知予露出她從未見過的鬆弛笑意。
撞見陸時衍耐心指點林知予的工作失誤,而非苛責。
甚至撞見陸時衍當眾為林知予擋酒,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她不能喝酒,我替她。”
薑笙晚才知道,原來陸時衍,也會有情緒不受控的時候。
而那些陸時衍給她的施舍般的好,都是他演給外人看的戲碼。
薑笙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她渾渾噩噩地走回薑家,卻看見一群凶神惡煞的壯漢圍堵在門前。
他們把薑家砸的稀爛,像土匪強盜般搜刮著財物。
就連薑父薑母也被他們粗暴地趕出家門。
薑笙晚連忙跑上前扶起父母:“爸!媽!”
可還沒等她詢問發生了什麼,為首的壯漢率先獰笑起來。
“薑大小姐,你父母欠了我們一百億,一個月內你們要是還不上錢,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薑笙晚低頭看父親。
薑父老淚縱橫:“是時衍……他說有一個海外項目需要資金和擔保,爸幫了他,誰知道竟變成了這樣!”
薑笙晚的血一點一點冷下去。
她猛地站起來要衝回去質問,薑母一把抓住她:“你去了能怎樣?他會認嗎?”
薑笙晚僵在原地。
是啊,去了能怎樣。
她慢慢蹲下來,開始笑,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是我,是我非要嫁給他,爸當年說這人城府太深,不適合我,我不聽。媽說別太上趕著,我也不聽。”
“我偏要嫁,偏要愛,偏要把整個薑家都搭進去……是我蠢。”
她哭了很久,久到薑母以為她會哭暈過去。
但最後,她停下來了。
她擦掉眼淚,站起身,聲音沙啞卻平靜:
“爸,媽,對不起。我決定和陸時衍離婚,薑家的債我來還。”
薑父薑母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卻連連點頭:“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隻要你好好的。”
薑笙晚鼻尖一酸,彎下腰把母親扶起來,把父親攙好。
這些年,她隻顧著自己任性,隻顧著抱怨陸時衍不夠愛自己。
結果是,父親掏心掏肺的幫扶,換來的是他精心設計的圈套;她掏心掏肺的喜歡,換來的是他從頭到尾的演戲。
這一夜,薑笙晚沒合眼。
跟張律師通了一整晚的電話,逼著自己啃下一句句晦澀難懂的法條。
三天後,她拿著剛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再次走向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