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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閉上嘴，整條街陷入寂靜。

薑雪帶著十幾個握著棍棒的家丁衝出長巷，火把照亮我的臉。

她愣了一下，臉頰脹紅，提著裙擺跨上石階。

“官爺明鑒！這賤婢是我們侯府跑出來的逃奴，偷了主家的貴重物品，還敢衝撞皇家儀仗！”

薑雪揚起下巴，手指點在我的鼻尖前。

皇家侍衛統領皺眉，握刀的手腕往下壓去。

刀刃割破我的頸部，血順著鎖骨流進衣服裏。

“這等下人，按大楚律例當街處死，絕不能讓她臟了九殿下的吉時！”

薑雪上前一步，對著侍衛統領發話。

圍觀的百姓紛紛後退。

侍衛統領舉高佩刀準備劈下。

“住手。”

轎簾後傳出男人的聲音。

侍衛統領手抖了一下，收刀入鞘，單膝跪地。

一隻手從裏麵探出，撩開轎簾。

全場無人出聲。

傳聞中雙腿殘疾、雙目失明的九皇子，站直身子，從轎輦上邁步走下。

他一身紅袍，腰間係著金帶，走上前來。

他環顧四周，全無半分眼盲的模樣。

薑雪看著九皇子，瞪大雙眼，臉頰泛紅。

她抬手理好鬢發，放軟語調。

“殿下千金之軀怎可輕易下轎，這賤婢汙人眼目，臣女這就吩咐下人把她拖走，免得驚擾殿下。”

九皇子直接越過她。

他在我身前站定，衣擺擦過地麵的血跡。

他彎下腰，衣袖拂過我的臉頰。

一條手臂穿過我的腿彎，另一隻手避開我背部的燒傷，托住我的後背。

他將我從石板上打橫抱起。

薑雪僵在原地，臉龐抽搐。

“殿下！看清楚，她是個外室女！我才是侯府的嫡女，這門婚事是我的！”

她從袖子裏扯出定親的玉佩，舉在半空尖叫。

九皇子抱著我轉身，瞥她一眼。

他看著她，麵無表情。

“本王娶的，就是她！”

聽到這句話，薑雪手裏的玉佩砸在青石板上。

她的臉憋得青紫，五官徹底扭曲，猛地抬手死死指著我的鼻子。

“殿下！”

“您千萬別被這賤皮子騙了！她哪是什麼黃花大閨女，她早就是個破鞋了！”

人群裏炸開幾聲壓抑的驚呼。

兩邊的百姓紛紛探著脖子往前擠。

薑雪紅著眼，指尖抖得厲害。

“她背著主母，成天跟院裏一個毀容的啞巴下人苟且通奸！今晚被人撞破醜事，這對狗男女幹脆放火燒了柴房逃跑！”

她越喊聲音越大：“她這是在跟野男人私奔！您把這種不知廉恥的賤貨娶進門，皇室的臉麵往哪擱！”

周邊的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

“跟老啞巴通奸......”

“難怪被打成這樣，原來是私奔跑出來的。”

幾個家丁舉著火把往前逼近了兩步。

托在我腿彎處的手臂突然停住。

九皇子邁出的腳收了回來。

他低著頭，視線從我燒爛的冬衣移到全是血汙的臉上。

良久，他薄唇微啟，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她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