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歲那年。
姐姐因為長得太漂亮被壞哥哥們欺負,永遠地沉睡了過去。
從那以後,身為入殮師的媽媽總是讓我躺在冰冷的淨身台上,用各種小刷子在我的臉上掃呀掃,每天都把我裝扮得不重樣。
旁人都不理解媽媽的做法。
但我知道,媽媽這是為了保護我,不想讓我也像姐姐那樣沉睡過去。
所以哪怕我在幼兒園被其他小朋友討厭排擠。
在路上被陌生人用各種異樣的眼光看待。
我也從來沒和媽媽抱怨過。
期末考試結束之後,老師組織開家長會。
我這次的成績又是第一,剛想和來到教室的媽媽道喜,卻被她潑了一桶冷水。
“薛苗苗,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我每天給你化死人妝,就是為了不讓你和你那短命姐一樣,被人糟蹋死!”
“沒想到就算這樣,你還能勾引這麼多的男人,給我弄來這麼多的情書!”
我被澆了個透心涼,整個人從頭頂冷到了腳底。
看著媽媽手裏五顏六色的紙,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一個箭步衝上來,用手瘋狂撕扯我的臉。
“你不是和你姐一樣愛勾引人嗎,那我就毀了你這張臉,看你還怎麼張揚!”
媽媽的指甲劃破了我的臉,我疼得眼淚在眼眶裏直打滾。
可是媽媽。
苗苗沒有勾引人。
那些情書,都是幼兒園裏的男孩子欺負我留下的惡作劇啊。
······
因為我的臉上每天都畫著奇奇怪怪的圖案,大家都離我遠遠的,我在幼兒園裏沒有一個朋友。
可是總有一些調皮的小男孩會拿我來打賭,誰輸了就給我寫情書。
所以是媽媽誤會我了。
畢竟他們都很討厭我,怎麼會突然喜歡我呢。
媽媽說過女孩子要堅強,不能輕易掉眼淚。
所以我把眼淚都給擠了回去,哽咽著磕磕巴巴地繼續向媽媽解釋。
“媽媽,苗苗沒有,那些都是......”
“都是什麼?”
媽媽盯著我一臉猙獰,看上去像是換了一個人,我隻感覺到陌生。
“薛苗苗,你不會是想說你沒有主動勾引別人,而是那些男的主動來騷擾你的吧?”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鬼話嗎?!”
“不......不是的媽媽,苗苗沒有,那都是他們的惡作劇......”
我拚命地想要解釋,卻被班裏的一直欺負我的男孩給打斷。
“阿姨,你別相信薛苗苗的話!”
“我可是親眼看見她威脅小宇同學和她拉手手,小宇同學不同意,她就要動手,我們攔都攔不住!”
那個男孩說著,從人群中拉出另一個被他叫做小宇的男孩,指了指他的額頭。
“阿姨你看,這裏的傷就是被她打的!”
小宇同學雖然畏畏縮縮地,但還是跟著附和。
“對......就是她......她打的我......”
看清小宇的臉,我就知道他們都在撒謊。
小宇是留守兒童,沒有爸爸媽媽的保護,也像我一樣,被那些男孩子欺負。
而且那天明明是他們逼迫小宇來牽我的手,小宇不同意,就被他們推倒在地,磕到了石頭。
所以他額頭上的傷根本就不是我造成的!
旁邊的叔叔阿姨目睹這一切,這時都紛紛開了口。
“這小姑娘是你家孩子啊,每次我來都瞅見她一張死人臉,還以為有什麼疾病呢,沒想到年紀小小就這麼不知廉恥!”
“連孩子都這樣,當媽的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一看這娘倆就長得騷裏騷氣的,沒個正經!”
我有些著急了,“不是的,不是的......”
“是他們在撒謊......我沒有打人,我沒有打人!”
“媽媽,你相信苗苗,苗苗真的沒有打人......”
媽媽聽到那些話更生氣了,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解釋。
她雙目猩紅,下一秒就當著眾人的麵,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薛苗苗,你怎麼比你姐還不要臉,這麼小就急對著別人發騷!”
“好的不學,就隻會學這些見不到台麵的手段,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騷貨!”
我被媽媽扇倒在地,右手被磨破了了皮,雙腿也直接磕在了地麵上。
大顆大顆地淚珠滴在地上,很快就模糊了我的雙眼。
本來我想忍住不哭的。
可是我的心真的太痛太痛了。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明明是他們欺負的我。
為什麼媽媽就是不願意相信我。
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