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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後我們家日子很難。

本來還能吃肉包子現在饅頭都吃不上，我媽賣了東西去抽了幾回血，湊夠賠給劉胖子的錢。

之後家裏每天隻有水煮白菜和鹹菜，我餓的頭暈眼花。

中午男孩坐在院子裏啃炸雞腿滿嘴是油，香味飄進來讓我更加饑餓。

我坐在門檻上啃生白菜盯著他，口水流濕衣服。

“看啥看，傻子，你媽連肉都買不起，窮鬼”，男孩衝我做鬼臉。

我扔掉白菜衝進屋裏。

我媽靠在床頭臉色發白。

最近她總是咳嗽，咳著往痰盂裏吐紅色的東西。

我以為她背著我偷吃紅果子吃壞肚子，她變瘦了兩頰骨頭凸出身上有酸臭味。

“你給我買肉吃，別人家小孩都吃肉”，我站在床邊大喊。

我媽睜眼看著我，“根兒啊，媽沒錢了，等過幾天，媽去發傳單，賺了錢給你買烤鴨”，她說話聲音很低。

“你騙人，你就是小氣”。

“你每天晚上不睡覺偷偷捶胸口肯定是在回味偷吃的好東西”，我越想越氣，“我討厭你，我不想和你過了”。

我媽苦笑沒有說話，她翻身背對卷縮身體。

晚上我被聲音吵醒。

我揉眼睛看到我媽在地上打滾，她雙手摳著水泥地指甲劈裂留下血印。

她咬著破布喉嚨發出聲音，身體彎曲渾身抽搐額頭出冷汗。

我坐在床上看她，她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肚子裏長了會咬人的蟲子。

我沒有扶她，她跟我說過男孩子要堅強。

她這樣肯定是裝可憐想讓我心軟不要肉吃，我翻身蒙頭繼續睡。

第二天醒來我媽不在屋裏，地上的血印被擦幹淨。

傍晚天黑我媽才回來，她今天看起來不一樣，手裏拿著一個裝有粉紅色液體的可樂瓶。

我盯著瓶子撲過去，“飲料，我要喝飲料”。

我媽把瓶子藏在身後躲開我的手，“傻根，別搶”，她動作僵硬喘氣重。

她走到桌邊拿出一個碗擰開瓶蓋，碗裏飄出甜味，真的是甜的，我咽口水。

我媽倒了粉紅色液體端著碗走到我麵前。

她盯著我看，流眼淚，“傻根”，她聲音發抖。

“喝了這口甜的，以後，以後肚子就不餓了”。

“再也沒人罵你傻，也沒人欺負你了”。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隻知道那碗水是甜的，我伸手去接那個碗。

我剛碰到碗沿我媽身體發抖，“不，不行”。

她把碗收回，粉紅色液體灑在地上冒泡。

我急了，“我的飲料，你幹嘛灑了”。

我媽跪在地上把我抱緊大哭，“媽舍不得，媽帶不走你啊，我的兒啊，媽走了你可怎麼活啊”，她把臉埋在我脖子流眼淚。

我推開她大吼，“我要喝，甜的，你偷喝，壞媽媽”。

“連口飲料都不給我留，你是個壞女人”。

我媽坐在地上看被翻在地的碗和剩下大半瓶液體的可樂瓶，捂著臉哭。

晚上她沒鎖門沒背對我，坐在床邊盯著我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