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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鬧鐘叫醒了家裏所有人，除了我。

媽媽揉了揉眼睛，溫柔地走到妹妹房門前，“星星起床了，今天早上你要吃什麼呀？媽媽給你做。”

“肉包還是醬香餅？豆漿還是米糊？”

這樣的溫柔的選擇，她從未給過我。

我早餐吃的，永遠是妹妹剩下的。

有時是半截香蕉，有時是三分之一沾著番茄醬的薄餅。

“妹妹還在長身體，肯定要以妹妹的需求為主。”

“再說了，我們已經很遷就你了。你怕尖嘴動物，我們在家連個鴨頭都不敢吃，你還不知足？”

那時我總是默默低下頭，埋怨自己沒良心。

因為自己特殊的恐懼，害得家人都要遷就我。可我偶爾，也想點一次早餐啊，也想體會一下被媽媽偏愛的感覺。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提出想吃一個完整的雞蛋。

一個有蛋清有蛋黃，沒人咬過的新雞蛋。

媽媽破天荒同意了，叫我自己去煮。

可是我太矮夠不到灶台，一不小心就把一整筐雞蛋都打散了。

媽媽暴跳如雷，隨手拿起木棍狠狠敲在我的手心上。

瞬間紅腫一片。

“你不當家不知材米油鹽貴，這一筐雞蛋不得三十？死丫頭！不許浪費，給我舔掉！”

媽媽逼我跪在地上，去舔沾滿灰塵和泥垢的生雞蛋液。

小小的我，一邊舔一邊求饒：“媽媽我錯了，我賠你......”

“你拿什麼賠？”

媽媽叉腰哈氣，“你生下來就欠我們一口糧！以後用彩禮來還！”

現在想想，死了也好。

往後，我就不占他們家的口糧了。

妹妹進食完畢後，媽媽看見一桌子的殘羹，才想起了我。

“這個懶鬼今天是怎麼了？還不起床？”

她用力砸門，“孟瑤，你妹妹都吃完了你還不過來清理？難道要讓我吃你妹妹剩下的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苦笑。

說我自私就自私吧。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吃妹妹的剩飯了。

我也想任性一次。

爸爸上班快遲到了，一腳踏出門外，卻還是忍不住替我媽數落我：“孟瑤，趕緊給我起來！家裏的活一點不幹，整天就知道躺屍，我養你這麼大是讓你享福的？”

妹妹抱著胳膊，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不屑的笑，“是啊媽媽，姐姐又懶又自私，躲在屋子裏睡了這麼久還不起床，肯定是昨晚玩手機玩到半夜，故意跟我們賭氣呢。我就說她小心眼，不就是昨天說她幾句嗎，至於擺這麼久的臉色？”

媽媽在他們的煽動下情緒愈發憤怒，“我倒要看看她想幹什麼！”

她猛地扭開了門，她看見我還維持著昨天的姿勢，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她認為我是還在鬧脾氣。

於是指著一動不動的我，破口大罵：

“孟瑤！給你臉了是吧？因為一個破鸚鵡跟我們鬧別扭到現在？”

“你妹妹都說了那是愚人節的惡作劇，就你那麼小心眼！小心眼的人活不長我告訴你！”

她怒氣衝衝，仿佛要撕碎我。

我飄在半空靜靜看著她。

媽媽，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因為這個惡作劇，我付出了脆弱的生命。

“你以為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我不敢打你了是吧？”

說著，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我翻過來，臉朝上。

“你還敢跟我較勁——”

她原本高高舉起的巴掌突然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