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接起後,我沒聽到我媽的聲音,反而傳出來我爸不耐煩的指責:“這麼半天我們連你的道歉電話都沒接到。”
不是甜棗,還是巴掌。
“真是白養你了,一點家教沒有!”
我死死攥住手機,眼淚大顆落下。
明明是他們偏心,卻硬給我扣了頂“不懂事”的帽子。
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隻問你們一件事。”
“同樣都是女兒,為什麼我的備注是冷冰冰的全名,而我姐是寶貝女兒?”
或許是被觸及到隱秘的內心,沉默片刻,我忽然聽見一旁傳來一道刺耳的女聲。
“你們這麼慣著她幹什麼,她這脾氣這麼爛,全都是被你們寵出來的,真是偏心!”
是我姐。
每次隻要爸媽對我的態度稍微好一點點,她就會跳出來。
要麼指責他們生了二胎就不顧一胎的感受,要麼說自己患上了抑鬱症是我害的。
眼下,她又衝著我嚷嚷。
“就一個備注而已,你要真這麼在意,就讓爸媽也給你備注寶貝女兒啊,反正從小到大我有什麼東西你都要搶,幹脆這個家我也不住了讓你回來得了!”
爸媽愛她仿佛天經地義。
他們說姐姐是三十來歲的小姑娘,一個人出門不安全,讓她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這種小孩子計較。
而我十八歲離開家鄉,自己去上大學,他們卻笑眯眯說我是個小大人,能麵對好社會的風吹雨打。
我在電話的那旁站著,像是這個家的外人。
過了很久,我爸才想起我,拿起手機吼了一句。
“岑弈,你要離開也行,把房子全款結了,以後有多遠滾多遠,看還有誰能忍受你!”
我笑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房子是你們準備買來和我姐一起住的,壓根沒我的份兒吧?”
“你們要和她一起住,卻讓我付錢,憑什麼呢?”
手機被搶走。
我爸硬話說完,輪到我媽說軟話,對我這個親女兒像仇人似的,軟硬兼施地抽血扒皮。
“小弈,你有本事,你以後去外麵買大房子都行,但你姐婚姻不順,都要離婚了,我們總得想辦法給她一個依靠吧?”
想到她在親戚麵前總是一副替我兜底的樣子。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回頭看到的隻有懸崖。
我攥緊拳頭,最後一次幻想著能討回屬於我的公平。
“那我呢?我就不用房間、不需要回家是嗎?”
我媽還沒說話,我姐再度奪過手機:
“這本來就是你欠我的,要不是生了你,爸媽的錢和愛全是我的,這是你搶走屬於我的人生!你活該!”
我聽得在原地發愣。
她明明早就得到了全部的愛和錢。
我媽全然不顧我的心情,還在催促:“小弈,你別任性了啊,這房子現在便宜以後就不好說了,我也是為你著想啊。”
我惡心得想吐,直接掛斷電話,打開微信,又不甘地看了一眼他們給我的備注。
他們什麼時候,真正為我著想過一次呢?
行。
既然大家都覺得我是欠債的。
那我還當什麼任勞任怨的大冤種,直接當家裏的佛好了!
我打開微信,挨個修改家人們對我的備注。
太爺爺:【寶貝大丫頭】
爺爺:【小祖宗】
奶奶:【金疙瘩】
家裏上到90歲,下到19歲,除了我爸媽和我姐的備注,我一個字也沒動。
因為我要讓他們也體驗一下。
被偏心、被吸血,連哭都沒人理是什麼滋味?
備注欄再次閃出那行字:【請確認是否修改備注,修改有效期僅為七天,期間不可更改。】
這次,我毫不猶豫地點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