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畜生!”林霄月目眥欲裂,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裂。
她像頭發了瘋的母獅,猛地撞開門衝進去,一把揪住蕭芮的頭發,將她的頭狠狠往牆上撞!
蕭芮養尊處優,哪裏是幹了三年家務活的林霄月的對手,尖叫著被摁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
“你讓她跟狗搶東西吃!蕭芮!你怎麼敢!”林霄月紅著眼,抓著她的頭發,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頭皮扯下來。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猛地扼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向後甩開。
林霄月踉蹌著撞在床沿,腰側傳來一陣劇痛。
程亦和將蕭芮死死護在懷裏,怒視著她:“你又發什麼瘋!”
蕭芮縮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亦和哥,我隻是看朗朗胃口不好,哄她吃飯,我也不知道怎麼的霄月姐就衝上來打我,好疼啊......”
“你胡說!”林霄月強忍著劇痛憤怒打斷。
她撐著身站起來,指著地上的狗食盆,聲音都在抖,“你讓我兒子趴在地上和你的狗搶東西吃,你管這叫哄他吃飯?!”
程亦和的視線落在地上的食盆上,眉頭緊鎖。
“不是的......”蕭芮瑟縮著辯解。
程亦和原本緊繃的眼神鬆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後,拉過程朗輕聲詢問:“朗朗,告訴爸爸,剛才發生了什麼?”
程朗呆呆地看著他,嘴裏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阿姨,朗朗吃飯,媽媽,打......”
自閉症的孩子總是表義不清,幾個詞下來,任誰都會覺得是蕭芮哄他吃飯,而林霄月卻打了蕭芮。
林霄月掙紮著拽住兒子:“朗朗,你說清楚,蕭芮是怎麼叫你吃飯的,你說清......”
“夠了!”程亦和沉著臉打斷,“小孩子根本不會撒謊!你還想故意引導什麼!”
“不是這樣的,我是他媽媽,我比誰都希望他好!”林霄月辯解著。
程亦和卻嗤笑出聲:“你還知道你是他媽媽!”
“要我說,難怪朗朗會得自閉症,都是你把自己的神經病基因遺傳給他了!”
這句話像一道雷,劈在林霄月的腦海裏。
當初醫生解釋過,朗朗的病,是因為她早產時耽擱在路上,孩子在子宮裏缺氧導致的。
而她之所以早產就是因為程亦和假借工作之名,陪蕭芮去購買寵物狗。
可如今,他竟有臉說,是她的基因有問題!
滔天的恨意與徹骨的冰冷瞬間淹沒了她。
林霄月揚手給了程亦和一巴掌:“程亦和,朗朗為什麼會得自閉症,你最清楚!”
“你!”程亦和頂著巴掌印,眼裏全是憤怒與厭惡。
他沉下臉,對著門口的保安冷冷開口:“進來,把我太太,送到精神病院去,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他刻意咬重“太太”兩個字。
家屬的身份,讓林霄月無法拒絕。
她被狼狽的拖出病房,而程亦和,甚至不願看他一眼,徑直將程朗交給身後的蕭芮,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芮芮,朗朗以後,就麻煩你照顧了。”
精神病院裏,林霄月被兩個膀大腰圓的護工摁在電床上,幾千伏特的電流穿過她的身體,身下瞬間傳來尿液和血液混合的焦糊味。
她眼睜睜看著天花板旋轉,耳邊是其他病房傳來的、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尖叫。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推開。
她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拖到樓頂
蕭芮高高在上的站在那裏,懷裏還抱著程朗。
“霄月姐,我帶朗朗來看你了。”她柔聲細語,仿佛真是來探病的好心人,“亦和哥說你最近壓力太大了,讓你在這裏好好休養。”
程朗看見林霄月,小小的身子瑟縮了一下,眼神裏全是恐懼。
林霄月的心像被針紮般刺痛,她想伸手抱回兒子,卻被蕭芮猛地避開。
她開口,語氣裏滿是迫不及待:“聽說你采訪了喬安,稿子呢?”
林霄月轉動著混沌的眼球,死死地瞪著她。
“不給?”蕭芮似乎料到一般,輕笑一聲,捏了捏程朗的臉頰,力道不大,卻讓孩子下意識地躲閃,“朗朗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可愛了,就是膽子小,你說萬一哪天在外麵玩,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去,可怎麼辦?”
赤裸裸的威脅。
林霄月牙關緊咬,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嘶吼:“你敢!程亦和不會放過你!那也是他的兒子!”
“他的兒子?”蕭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朝下麵努了努嘴,“霄月姐,你看那是什麼?”
林霄月的視線順著探頭看去。
街尾處,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著,黑色的玻璃開了一絲縫隙,露出一隻夾煙的男士手。
那是她和程亦和的婚車。
程亦和就在下麵。
他知道蕭芮帶著兒子來這裏,他知道蕭芮要對她做什麼。
他默許了這一切。
林霄月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嗡”的一聲,徹底斷了。
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都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灰。
“......在我的雲盤裏。”她嗓音幹啞,像被砂紙磨過,“密碼是朗朗的生日。”
蕭芮滿意地勾起唇角,她拿出手機,飛快地操作起來。
幾分鐘後,她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謝謝霄月姐成全。”
“把朗朗還給我。”林霄月搖搖晃晃地上前。
“放心吧,”蕭芮收起手機,“我說到做到。”
話落,她居高臨下地看了眼林霄月,眼裏湧起濃濃的惡意——
“霄月姐,你下去拿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到欄杆處,雙手一拋。
程朗小小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毫無預兆地朝著樓頂下墜去。
“朗朗——!”
淒厲的尖叫劃破天際。
林霄月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從床上彈起,瘋了似的衝向門口。
她隻來得及看到兒子消失在視野中的一角衣袂。
她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跟著跳了下去。
風聲呼嘯而過,夠住程朗的瞬間,她鬆了口氣——
朗朗,下地獄的路上,媽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