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陳社長才歎了口氣:“霄月,你該知道,這行不進則退,海外部主編的位置,盯著的人不少。”
林霄月沒說話,靜靜聽著。
“這樣吧,”陳社長鬆了口,“名模喬安,出了名的難搞,下周回國,你去拿下她的獨家專訪,成了,位置就是你的。”
“好。”林霄月答應得幹脆,隨即補充,“但我有個條件,事成之後,我得帶著我兒子上任。”
陳社長顯然有些為難,但終究還是應了:“......行。”
掛了電話,林霄月鬆了口氣,低頭看著手臂上幹涸的血跡。
她沒去醫院,也沒回家,直接打了輛車,去了程亦和的公司。
程朗患有自閉症,在不熟悉的地方攻擊性會更強。
她必須把孩子帶回來。
程氏珠寶坐落在市中心最昂貴的寫字樓,為了符合品牌調性,林霄月用全部身家買下了這棟樓。
可如今,她連自由進出的資格都沒有。
前台冷淡的看了她一眼:“程太太,程總在忙,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不能上去。”
林霄月知道她在故意刁難,隻淡淡地看著她:“我有事。”
前台這才不情不願地開了門,旋即有指了指一旁:“程太太,員工電梯在檢修,您走樓梯吧。”
程亦和的辦公室在3樓。
38度高溫的盛夏,她爬上去至少也是個中暑。
見她猶豫,前台輕飄飄地補充:“當然,您也可以選擇不上。”
林霄月捏緊了手心,轉身走向樓梯間。
就在這時,感應門自動掃開,蕭芮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看見她,前台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迎上去,熟練地為她按下了總裁專屬電梯。
“滴”的一聲,電梯門開。
蕭芮這才發現角落裏的林霄月,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霄月姐,你來找亦和哥嗎?一起坐電梯吧。”
看著她女主人的樣子,林霄月眼神一暗。
不等她反應,前台猛地一步攔在她身前,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抱歉了程太太,程總吩咐過,閑雜人等不能乘坐這部電梯。”
林霄月不由攥緊拳頭,積壓的怒氣噴湧而出:“你說誰是閑雜人等?”
她出資買下的寫字樓,程亦和不僅沒給她開放來訪權限,還被他劃作閑雜人等?
“一個天天在家帶孩子的黃臉婆,不是閑雜人等是什麼?”前台絲毫不怵,拔高了聲音。
“也不拿個鏡子看看自己這副樣子,你這樣的人踏進我們這種時尚之地,除了拉低公司的格調,還有什麼貢獻。”
林霄月冷冷地掃過她身上那件版型鬆垮顏色沉悶的西裝套裝,反唇相譏:“你這身打扮和門口推銷保險的沒什麼區別,要說拉低格調,你惶不多讓。”
前台被她這樣羞辱,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還想說些什麼,電梯門打開了。
程亦和從裏麵走了出來,一雙桃花眼自動聚焦在蕭芮身上:“怎麼這麼久都沒回來?我都擔心你出事了。”
見狀,前台似乎找到了什麼依仗:“程總,是太太她非要乘坐您的專屬電梯,才耽誤了蕭芮小姐的!”
聞言,程亦和不滿的看向林霄月身上,“你又在鬧什麼?我和芮芮隻是工作關係,你能不能別搞這種上不得台麵的爭風吃醋?”
不分青紅皂白的質問像一記重錘砸在林霄月的身上。
程亦和全然不顧林霄月煞白的臉色,攬著蕭芮進了電梯:“你一個家庭主婦整天沒事幹坐什麼電梯?走走樓梯鍛煉身體也好。”
“前台,她要是再鬧,就讓保安把她趕出去。”
話落,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她最後一點希冀。
對上前台得意的眼神,林霄月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一步步爬上樓梯間。
三十二層樓,她隻覺小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一想到程朗還在樓上,她就逼著自己不能停下。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走到了頂樓。
推開總裁辦公室,就見牆上原本她喜歡的名家畫作不知何時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蕭芮的寫真,巧笑倩兮,顧盼生輝。
就連她親手擺在辦公桌上的結婚照,也被蕭芮的照片取代。
而照片旁,居然放著一團沾著幹涸濁液的紙巾。
林霄月如遭雷擊。
心中還有什麼不明白,程亦和與蕭芮之間根本不是清白的同事關係。
他的心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合作中交給了蕭芮。
“砰——”
休息室裏突然傳來花瓶碎裂的聲音,緊隨其後的是孩子的哭鬧。
是朗朗!
林霄月心臟驟縮,瘋了似的衝進去。
隻見程朗被用繩子緊緊捆在椅子上,嘴裏塞著毛巾,正驚恐地掙紮著,腳邊是碎裂一地的陶瓷花瓶。
林霄月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她撲過去解開繩子,將嚇得渾身發抖的兒子緊緊抱在懷裏,聲嘶力竭:“程亦和,他是你兒子!你怎麼敢這麼對他!”
蕭芮率先安撫起她:“剛剛是朗朗不小心打了一下我,亦和哥才把他綁起來的。”
“他也是擔心朗朗無意間傷到自己,才想讓他安靜一會兒的。”
“對!”蕭芮的話似乎讓程亦和找到了底氣。
他皺著眉,不耐煩的責怪:“要不是你一天到晚溺愛朗朗,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林霄月,你看看你把他教成了什麼樣子!”
林霄月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的男人,心中最後一絲情意,忽地消失殆盡。
她平靜開口:“程亦和,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