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鬱南椿被緊急送去了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可因為藥效還沒退,她的意識清醒得可怕。
她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每一寸皮肉被灼燒的疼痛,針穿過皮膚的觸感,線拉過肉的摩擦。
她疼得渾身痙攣,卻連暈都暈不過去,她實在受不了了,抓住了醫生的袖口哀求。
“求求你,現在就幫我離開這裏......”
醫生歎了口氣。
“你現在傷勢太重了,右肩脫臼,後背要縫三十七針,肋骨有兩根裂縫,小腿和腳踝的傷也惡化了。”
“你這個狀態,走不出兩條街就會倒下,到時候我的命也保不住。”
鬱南椿的手慢慢鬆開,認命般垂落在床邊。
這座城市裏,邢家的勢力無處不在,她現在這副身體,連下床都費勁,拿什麼跑?
為了順利離開,鬱南椿在治療的同時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具提線木偶。
易棠故意把滾燙的湯潑在她手背上,她咬著牙不吭聲,默默去衝了冷水,回來繼續端著下一碗。
易棠讓她跪著給自己擦鞋,她就跪著擦得幹幹淨淨。
邢之隋看在眼裏,態度一點點軟了下來。
晚上,他把她攬進懷裏,聲音低低的。
“南椿,你要是早點這麼聽話,也不用受那些罪了。”
鬱南椿靠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可心裏像一口枯井,連回聲都沒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個月,她的傷好了大半,腿能正常走路了,後背的縫線拆了,留下一道一道猙獰的疤。
離開的契機來得比她想象的快。
那天傍晚,她端著咖啡送進書房,邢之隋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周四晚老地方,黑市那邊有批新貨要驗。”
她若無其事地把咖啡放在桌上,等他掛斷電話後柔柔地開口。
“之隋,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
邢之隋抬眼看她,眉頭微皺。
“你不是害怕那裏嗎。”
鬱南椿睫毛顫了顫,手指絞著衣角,“可是我更想和你在一起,你在的話我就不怕。”
她說得小心翼翼,拿捏著邢之隋最吃的那一套依賴和怯意。
邢之隋沉默了幾秒,看著她乖順的模樣,最終點了點頭。
“到時候乖乖待在我身邊,哪也別去。”
鬱南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剛要點頭,邢之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南椿,你最好別想著離開,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鬱南椿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脊背竄起一陣涼意,可她沒有讓任何情緒浮上臉麵。
她輕輕覆上他捏著她下巴的那隻手,乖巧地蹭了蹭。
“我哪兒都不去,就待在你身邊。”
邢之隋盯著她看了很久,才鬆了手讓她回去休息。
周四晚,地下黑市。
一排人跪在地上,頭上套著黑色的布袋,身體在不停地發抖。
為首的老板叼著煙笑嘻嘻地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腦袋,像在展示牲口。
“新到的貨,個個身強體壯,保證扔進鬥獸場麵對那些野獸至少能活一個禮拜,老板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易棠挺著五個多月的肚子,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身後隻跟了一個保鏢。
“你怎麼來了?”邢之隋皺眉,快步迎上去,“我不是讓你待在家裏?”
易棠撅了撅嘴,挽住他的胳膊。
“你什麼都不讓我幹,哪也不讓我去,我都快悶死了,就想要出來透透氣!”
邢之隋無奈,隻好伸手攬住她的肩。
“好好好,待在我身邊別亂走。”
可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那排跪著的黑頭套下發出一聲暴喝,幾個人同時暴起,掙脫了鬆垮的繩索,朝著幾人猛衝過來。
場麵瞬間大亂。
槍聲,叫罵聲,桌椅翻倒的聲音混成一片。
邢之隋反應極快,一把將嚇得不斷發出尖叫的易棠護在身後,右手拔出槍,砰砰兩聲撂倒了衝在最前麵的兩個人。
“保護易小姐!”
保鏢們立刻圍了上來。
可混亂中,兩個人從側麵撲了過來,一個死死箍住了易棠的雙手,另一個從背後掐住了鬱南椿的脖子。
“南椿!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