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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裴燼就搬到了樓下的客房。

林珊珊發起病來很不好控製，幾乎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哭聲傳出來，直到裴燼妥協，進她的房間徹夜守候才消停。

時間久了，許若嵐就麻木了。

甚至在某天早上起床，看見她精心布置的花房被人霸占時，也沒什麼太大的波動。

反正她都不要了......

倒是裴燼，多少有些心虛。

“隻是暫時借珊珊用一下，她需要做些事來消耗精力和分散注意力，等過段時間她搬走了，我會把花房恢複原樣。”

“她真的會走嗎？”

裴燼愣住了。

許若嵐笑著搖搖頭，“沒事，隻是個花房而已，眼下還是表妹的病比較重要，她想要什麼就給她好了，我不在意。”

裴燼直覺有什麼東西在變。

像是掌心的流沙，在一點點消逝，可他卻連握緊手都做不到。

熟悉的恐慌感襲來。

他看著許若嵐疲憊的臉，突然生起坦白一切的衝動。

“嵐嵐，我——”

“嫂子！”

林珊珊突然的呼喊擊潰了裴燼所有的勇氣。

她艱難地推著輪椅想往這兒來。

到底是個病人，受了那麼多苦，又才二十出頭，許若嵐身為警察，哪怕感情上再排斥，也不能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麼。

她扔下裴燼大步走了過去。

林珊珊是來道歉的。

她這次發病沒有針對許若嵐，反倒處處卑微和謹慎。

“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花房是你的。”

“對，對不起，這幾天我像個瘋子一樣，給你添了好多麻煩......”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這樣肮臟地活著！”

她在哭，在發抖，嘴唇都咬破了。

許若嵐歎了口氣。

“隻是塊地方而已，你想怎麼布置都行，正好我這會兒有時間，幫你收拾一下吧。”

她躬下身子開始整理雜物。

地方不大，收拾起來卻很有些麻煩。

家裏沒保姆，裴燼需要做飯和熬藥，沒法幫忙，林珊珊又接受不了外人靠近，這活兒最後竟落到了許若嵐一個人身上。

她有些無奈。

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幹下去。

林珊珊抑鬱了好一陣後，又開始自言自語。

“你知道格林童話嗎？”

“狐狸看護了很久的兔子被別的動物帶走了，狐狸齜著獠牙，眼底發暗：我隻是沒看住，不是讓給你。”

許若嵐僵住了。

回過頭，看見林珊珊舔著嘴唇笑。

“狐狸很記仇的，兔子欠他的，這輩子就隻能跟他，誰要是敢碰，他就撕碎誰，連骨頭都邁進泥土裏爛掉！”

“你什麼意思？”

許若嵐站起來。

臥底的本能讓她戒備。

林珊珊的笑越來越癲狂，“嫂子你知道嗎？我根本沒有男朋友，我回國，本就是為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她晃了晃手上的小遙控器。

“你要幹什麼！給我！”

許若嵐箭一般撲上去要搶，卻還是來不及了。

喀拉！

頭頂傳來駭人聲響。

許若嵐猛地抬頭。

皺縮的瞳孔裏映出轟然砸下來的恒溫恒濕機組——

“呃啊！！！”

她慘叫著，在濺起的熱血中栽倒在地。

劇痛鋪天蓋地，眼前也陣陣發黑。

許若嵐的手臂被鋼柱刺穿了，掙紮著要呼救，要推開身上的機器，卻被林珊珊一把掐住下巴。

“誰也別想搶走我的兔子！”

“誰也不行！”

下一刻，猛烈的電流穿心而過。

許若嵐慘叫著，最終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