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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蘇佩玉恨她。從小到大,蘇昭蓉會搶走她擁有的一切東西。

也是因為這樣,她才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可到了古代,蘇昭蓉還是壓在她頭上。從前有爸媽包庇,現在有蕭凜包庇。

甚至蘇佩玉在慈寧宮養傷的第三日,蘇昭蓉還把還未完成的鳳袍丟給了她。

蘇佩玉看見那件鳳袍,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皇後大婚時穿的。是她等了十年、盼了十年、永遠也穿不上的。

蘇昭蓉笑盈盈道,“哀家這鳳袍繡了一半,那些繡娘笨手笨腳的,哀家看不上。聽說蘇掌事女紅好,你來幫哀家繡完。”

蘇佩玉看著那件鳳袍,沒有說話。大紅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想起冷宮那些年,她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蕭凜把她的冷手塞進自己懷裏,說“等我以後給你穿最好的”。

現在最好的,卻隻會穿在蘇昭蓉身上。

“怎麼?”蘇昭蓉挑了挑眉,“不願意?”

“奴婢不敢。”蘇佩玉走過去,在妝台前坐下。

她一針一針地繡著,掌心卻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低頭一看,一根針縫在布料裏,針尖朝上,正好對著她的手心,已經刺進半寸。

蘇昭蓉笑出聲來:“哎呀,哀家怎麼這麼不小心,把針落在裏麵了。”

蘇佩玉沒有說話,用手背擦掉血跡,繼續繡。

可那根針不是唯一的一根。

一針又一針紮進她的手。疼得她渾身一抖,每繡一針,手指就疼一下。

她繡了整整兩個時辰,等到繡完最後一針的時候,她的掌心已經滿是傷口,新傷疊舊傷。她放下針線,站起身,聲音平靜:“太後娘娘,奴婢繡完了。”

“喲,沾了不少血。”蘇昭蓉皺了皺眉,用指尖拈起鳳袍的一角,嫌棄地抖了抖,“回去歇著吧。”

蘇佩玉行了一禮,轉身走出慈寧宮。

走出宮門的那一刻,她把手指攥進掌心,血從指縫裏擠出來,滴在地上,然後毅然轉身去了禦膳房。

禦膳房裏正忙著準備午膳,沒人注意她。她走到茶爐前,蘇昭蓉每日午膳前都要喝一盞參茶,參片已經泡好了,放在茶壺裏,隻等加水。

她把巴豆粉倒進茶壺裏,晃了晃。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從小到大,她被蘇昭蓉欺負了二十年,從來沒有還過手,因為還手也沒用。

可現在,反正她隻有三天就離開了,她不想忍了。

可剛回到房間,心跳都沒平複,太監便找上門來:“蘇掌事,陛下請您去禦書房。”

蘇佩玉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蘇昭蓉一看見她,眼眶立刻就紅了:“佩玉,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用毒藥害我?我讓你繡鳳袍,是心疼你受傷了不能幹重活,給你找點輕省的差事。你倒好,轉頭就來害我。”

蕭凜的目光落在蘇佩玉身上,冷得像冰。“你做的?”

蘇佩玉張了張嘴。她想說那是巴豆粉,不是毒藥。想說她隻是想讓蘇昭蓉拉幾天肚子,讓她在大婚之前出出醜。想說是蘇昭蓉先往鳳袍裏藏針紮了她滿手是血,是蘇昭蓉搶了她的一切。

可看著蕭凜的眼睛,她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他不會信她。

“是。”她說。

蕭凜的臉色沉下來。

蘇昭蓉靠在他肩上,繼續添油加醋:“陛下,您看看她。她一個宮女,給哀家下藥,這是多大的膽子?她是不是覺得,陛下寵她幾年,她就跟哀家平起平坐了?”

“奴婢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蘇昭蓉繼續逼問,“陛下,您要是不管,連一個宮女都敢給哀家下藥,那滿朝文武是不是也要騎到哀家頭上來?”

蕭凜看了蘇佩玉一眼。那一眼很冷,“蘇佩玉,你是朕身邊的人,就更應該知道分寸。太後也好,皇後也好,都是你的主子。你挑釁她,就是挑釁朕。”

蘇佩玉低著頭,眼眶忽然熱了。她咬著嘴唇,把湧上來的淚意逼回去。

“去暗閣領罰。”蕭凜說。

蘇佩玉猛地抬起頭。暗閣。那是宮中最可怖的地方,在暗巷深處,專罰犯了重罪的宮人。裏麵十八般刑具,鐵鞭、夾棍、釘板,每一種都能讓人生不如死。她聽說過,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是走著出來的。出來的時候要麼是抬出來的,要麼是爬出來的。

“陛下,”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奴婢隻是放了巴豆粉,不是毒藥......”

“你是想說你沒錯?”蕭凜打斷她。

蘇佩玉閉上嘴。

“朕最後問你一次。”他的聲音更冷,“你知不知罪?”

蘇佩玉跪在地上,攥緊掌心,覺得極其荒唐。她第一次在他麵前下跪,竟然隻是因為蘇昭蓉說了幾句話。

再抬起頭,她眼眶紅了。

“奴婢知罪。”她說。

蕭凜看見她紅了的眼眶,頓了一下。他從來沒見過她哭。十年了,斷肋骨沒哭,挨刀沒哭,現在她眼眶紅了。

他的目光移開,再不看她,語氣冷硬如初:

“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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