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的深夜,桑冉接到了前夫霍震霆的電話。
“冉冉,你老公出軌了,我們複婚吧。”
桑冉怔愣一瞬,隨即垂下眼簾,聲音很悶。
“我不可能和你複婚的。”
“哈哈,這不公平,當初我出軌你就要和我離婚,怎麼你現任出軌你就忍了?”
“這次換我來救你出苦海,怎麼樣?”
她閉上眼,捏著手機的手都在發顫,甚至可以想象的出電話之外霍震霆那一副像毒蛇一般的樣子。
她依舊冷漠的吐出三個字。
“不需要。”
剛掛斷電話,就有哢噠的開門聲響起。
是她的丈夫謝珩回來了。
他喝了不少酒,撲麵而來的就是濃重的酒氣,桑冉下意識走過去想扶,但是卻有一雙白淨的手搶先挽住他的臂膀。
她這才看清,有個女人跟著他回來了。
“謝太太,您在家呀?”
這話讓醉酒的謝珩清醒了幾分,才堪堪將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桑冉勾起一個略帶譏誚的笑容。
“這是我家,我不能在家嗎?”
“沒有,隻是謝律硬拉著要我送他回家,還以為您有事不在家呢。”
她聽的明白對方話裏的擠兌。
“進去吧。”
謝珩低聲催促了一句,但卻依舊沒有將手臂從對方的懷裏抽出來。
那個女人貼心幫他換了鞋,又將他安置在沙發,隨後竟然圍起圍裙進了廚房,打開冰箱取出橙子為謝珩煮醒酒湯。
熟練的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桑冉看到對方耳朵上戴著的鑽石耳環,水滴鳶尾花的造型和她前幾天在謝珩桌案前看到的一樣。
原來,這本來就不是送給她的。
很快對方就端著醒酒湯出來。
“謝太太,您別誤會,謝律應酬多,平時照顧他照顧慣了的。”
“哦對了,我叫江心奕,雖然入職都好久了,但真是好巧,這次是咱們第一次見麵。”
不是巧,是謝珩把她藏得太好,要不是他這次醉的厲害了,兩個人恐怕也沒機會正麵相見。
說罷對方便一手扶起謝珩,讓他斜斜的靠在自己的肩膀,另一隻手端起碗慢慢哄他喝下。
桑冉壓下心臟就像被割開一樣的痛,起身走到兩人麵前,聲音很壓抑。
“既然都回家了,就不勞煩江律師了。”
還沒等江心奕回應,她再也忍耐不住的直接一把將湯碗奪過,略帶著燙意的湯汁撒在對方的胸前。
她短促的驚叫一聲。
“你做什麼!?”
謝珩也嚇了一跳,剛要發作卻被江心奕拉住。
她的眼角泛著淚花,聲音軟糯。
“謝律,是我不好,是我讓您太太誤會。”
隨後皺著張小臉起身,“我…我先去醫院,謝律你不用管我,如果因為我讓你和太太吵架,我會內疚的。”
江心奕眼眶的淚珠掛著要落不落,拎著包就要逃離現場的樣子看起來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珩看著地上的一灘水漬,抽出了一根煙點上,剛還朦朧的雙眼裏已經染上了煩躁。
“我知道你二婚沒有安全感,所以才避著你。”
“況且她隻是照顧我,也沒什麼惡意,為什麼要這樣鬧?”
他的話好像一把刀,把桑冉的心反複淩遲。
沉默幾瞬,她將捏在手裏的碗重重放在茶幾上。
“謝珩,我二婚是你的恥辱嗎?”
“下屬?照顧你?說的光明正大,不還是出軌嗎?你和她之間還有必要如此欲蓋彌彰嗎?”
“當初你娶我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不會讓我再承受一次丈夫出軌的痛苦,可是你現在呢!?”
“夠了!”
謝珩疲憊的捏了捏發脹的太陽穴,歎息了一聲之後才繼續開口。
“不要把出軌那麼大一頂帽子扣在人家小姑娘頭上好嗎?”
“我就是知道你會疑神疑鬼所以才沒讓你倆碰麵。”
“我從沒嫌棄過你結過婚,如果嫌棄,當初我就不會從內地趕到港城替你代理離婚官司。”
他站起身,將放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拎在手裏。
抬起頭的時候,桑冉把他眼睛裏的冷意、不滿和壓抑看的分明。
他應該是強壓住了內心的火氣。
“好了,今天除夕,我不想吵架。”
“我回律所睡,你在家好好休息。”
隨著熟悉的哢噠聲響起,偌大的別墅裏又隻剩下桑冉一個人。
隻有在空氣中飄散的淡淡煙味證明謝珩回來過,也在證明他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事實。
時鐘指向十二點,外麵熱鬧的煙花爆竹聲響起,喧鬧的人聲透過玻璃遠遠傳進桑冉的耳膜。
這座別墅,寂靜的可怕。
手機震了兩下。
第一條是霍震霆發來的。
【謝珩今晚和那個女人的照片,不用謝我。】
後麵的照片是兩人在酒桌的觥籌交錯之間,親密的擁抱、喝交杯酒。還有在地庫的車裏,她撲在他的懷裏,笑著、鬧著,他輕輕點他的鼻頭,寵溺的眼神拉絲。
屏幕上忽然多了幾顆淚珠,桑冉覺得自己眼睛一下子模糊,鼻頭酸澀的厲害。
【都半年多了,還不離婚?】
霍震霆的信息還在進來。
她顫抖著手點開另外一條信息。
【桑小姐,您的離婚協議已經想辦法讓謝律簽了,還有十五天生效。】
當然想離,早就想離。
她想起謝珩最開始在自己麵前提江心奕這個名字時,是因為她業務能力不熟、情商不高、不會應酬。
那時他是反感的。
可後來,他再提到她,就是誇讚了。
他笑著說她在一些項目上肯鑽研肯花心思,性格也活潑可愛。
不用說,也能想到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見她麵色不佳,他意識到自己失言,硬生生止住了話頭。
桑冉說見一見,他就說她請假了、生病了、出差了。
她敏銳的覺得不對,卻隻能捕捉到隻言片語的曖昧。
但是很明顯,在越來越多的忙碌、疏離之中,謝珩變心了。
她已經不想再困在這種無能為力、改變不了的婚姻枷鎖裏了,果斷籌謀離婚。
可是當真收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桑冉還是覺得痛苦不已,苦澀的哭聲在此刻再也壓抑不住。
明明,謝珩愛了她那麼多年。
明明,謝珩是她唯一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