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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曾經質問過宋金枝,為什麼那個兔唇妹妹八歲了還不會說話。

宋金枝卻說:

“哪有錢給她治病,我能讓她活著就已經是對她的恩賜了,不用治,長大就好了。”

可慈善機構每個月都撥了專門的康複費用。

那些錢去哪了?

我曾經問過一次。

宋金枝第一次動手打我。

她扇了我一巴掌,說:

“你懂什麼?這個家全靠我撐著,你吃的穿的哪來的?還不是靠這些孩子!”

我捂著臉,沒哭。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問過。

我開始打工,攢錢,計劃著考上城裏的高中就能遠走高飛。

我以為隻要我走了,眼不見心不煩,就能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可我沒走成。

中考那年,我媽在我的早餐裏下了瀉藥。

我缺席了兩場考試,擦邊進了家附近的職高。

那是我第一次入鏡,隻不過被馬賽克糊了臉。

那天我木然的被宋金枝抱著。

聽著她哭訴是她為了那三個孩子缺席了我的教育。

然後她又上電視了。

事後我崩潰的問宋金枝:

“既然你不愛我,為什麼不讓我離開?”

“我已經知道你在做什麼勾當,你就不怕我曝光你!”

宋金枝輕蔑的瞥了我一眼:

“你和你那早死的爹一樣不負責任。”

“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讓你有更好的生活!吃我的用我的這麼多年,現在翅膀硬了想飛?”

“我告訴你薑桃,我早就給你開好了精神病證明,你要是敢出去瞎說,就等著一輩子被關精神病院吧!”

我沒說過宋金枝。

最後還是進了職高。

走讀,依舊每天重複著之前的生活。

看著宋金枝在外人麵前裝慈祥。

回到家裏關了門,一有不滿就會虐待這些說不清話的孩子。

回過神來的時候,麵已經煮軟了。

開水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客廳裏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我關了火走出去,看見宋金枝站在圓桌旁邊,指著兔唇妹妹的鼻子罵。

“你瞎了是不是?湯灑了知不知道!這桌布剛換的,下午有人要來!”

兔唇妹妹縮在椅子裏。

脖子和前襟全是稀飯,燙得通紅,但一聲都不敢哭。

她不會說話,隻能用眼睛拚命眨,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走過去,拉起兔唇妹妹的衣服看了一眼。

鎖骨下麵那一塊,皮已經掉了,露出粉紅色的嫩肉。

“皮都掉了。”

宋金枝回頭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抹點牙膏就行了,大驚小怪。”

她從抽屜裏翻出一管快用完的牙膏,擠了一點在手指上,往兔唇妹妹脖子上糊。

兔唇妹妹疼得渾身發抖,嘴張得大大的,發不出聲音,隻有喉嚨裏“嗬嗬”地響。

“叫什麼!忍一下就行了!”

宋金枝把牙膏抹完,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我。

“你杵著幹什麼?把桌子擦了,地上也拖一遍。”

“下午有客人來,家裏亂成這樣像什麼話?”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我沒懂,隻是再一次開口:

“她需要去醫院。”

宋金枝的臉色變了。

她走過來,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

“你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下午有人要來,你現在鬧什麼?”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廚房方向推。

“去擦桌子!別在這兒添亂!”

我被她推了兩步,站穩,回頭看她。

她已經轉身回到圓桌旁邊,從櫃子裏翻出一件幹淨衣服,粗手粗腳地往兔唇妹妹身上套。

兔唇妹妹疼得直躲,她就使勁按住她的肩膀。

“別動!穿個衣服都這麼費勁!難怪沒人要你!”

兔唇妹妹愣住了。

那一瞬間她似乎忘了疼,隻呆呆的看著我。

她張了張嘴,對我吐出了兩個音節:

“媽媽......”

我閉了閉眼,不敢看她。

不隻是她。

就連腦癱弟弟和唐氏妹妹都是這樣。

宋金枝不會照顧她們。

隻有我每天喂飯喂水端屎倒尿。

那三個孩子把我當成了媽媽,我送飯時追在我屁股後邊哭邊喊:

“媽媽我不舒服,媽媽我好痛!”

可我也是泥菩薩過河。

久而久之,我以為我變得麻木了。

可沒想到在看到她這樣望著我時。

我竟然生出了一種類似兔死狐悲的恐慌。

剛想說些什麼,門鈴忽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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