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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個騙子，一個能把贗品做到讓全世界頂級鑒定師都打眼的天才。

他用這份天才，騙了我媽，掏空了蘇家三代的收藏。

外公死在了自己最愛的藏寶閣裏。

事發後，他攜款潛逃，

留下名譽掃地、精神崩潰的媽媽。

後來，他在海外落網，而我，作為他唯一的血脈，被送回了蘇家。

......

天灰蒙蒙的，警察阿姨牽著我的手，站在一扇黑漆木門前。

“小瑾，到了。”她蹲下來，替我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待會兒見到媽媽，要乖乖的。”

我點點頭，心跳得飛快。

從我記事起，隻在照片裏見過媽媽。

照片上，她眉眼彎彎。

我無數次偷偷摩挲照片，想象著與媽媽見麵的情景，想象她也會像照片裏一樣，溫柔地抱著我，輕聲喚著我的名字。

門虛掩著，斷斷續續的鋼琴聲漏了出來。

警察阿姨敲了敲門，琴聲戛然而止。

那扇厚重的門，吱呀一聲，緩緩拉開一道縫。

一個女人站在陰影裏，長發散亂，遮住了半邊臉。

那雙眼睛，直直地落在我臉上，沒有照片裏的那樣溫柔。

“蘇女士，孩子給您送回來了。”警察阿姨的聲音很輕，“這就是小瑾，您的女兒。”

我下意識攥住阿姨的衣角，但還是張了張嘴，“媽......”

話音未落，一個高大的身影直接擋在了麵前，隔絕了我與媽媽之間的視線。

“李警官。”男人朝阿姨點頭，眼神淩厲，視線掃過我時，停頓了一瞬，“孩子交給我吧。”

警察阿姨有些為難，低頭看我一眼，又看向媽媽：“蘇女士，您......要不要和孩子說句話？”

媽媽從男人身後探出半個頭，隻看了我一眼，便速度別過臉去，“這個孩子......我能不能不要？”

她不要我？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死死地咬著嘴唇，望著她。

李阿姨無奈歎了口氣，“現在她法律上的監護人，隻剩下您......”

“可我不想要她！”媽媽突然歇斯底裏地叫起來，身體劇烈顫抖著，雙手抱住頭往後退，“我不要看到她！讓她走！讓她走！”

男人眉頭緊鎖，厭惡地瞪著我，“我妹妹已經被那個人渣毀了！現在讓她天天麵對這個孩子，您是想要她的命嗎？”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孩子我們會養大，但請你們理解，我妹妹現在真的沒辦法。”

警察阿姨沉默了很久，最終摸了我的頭，“小瑾，以後要聽舅舅的話。”

我木然地點點頭，眼淚還是沒有忍住，滴在警察阿姨的手背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濕痕。

警察阿姨走後，那扇黑漆木門在我身後重重合上，

“萍姨！”舅舅朝屋裏喊了一聲。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跑出來，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半分溫情，

“帶她上樓。”舅舅指了指我，“閣樓那間，以後她住那兒。”

我站著沒動，眼睛還固執地盯著媽媽消失的走廊盡頭。

舅舅察覺了我的目光，他蹲下來，與我平視。

這麼近的距離，我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

“以後別叫她媽。”

他警告道，隨後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我的臉頰，卻又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你這雙眼睛......太像他了。”

我被萍姨拖半拽地拉上三樓。

她推開一扇矮門，我被推進去，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一股黴味混著灰塵味撲麵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癢，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我緊緊抱著布娃娃，這是爸爸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幾年前，他把我塞進鐵皮桶，蓋上蓋子的前一秒，把娃娃塞進我懷裏。

“躲好，別出聲，爸爸一會兒就回來。”

我等了很久很久。

他沒有回來。

我蜷在閣樓角落裏，數著天花板的裂縫。

一條，兩條，三條......

突然，門開了。

一碗白飯，幾根青菜，擱在門口的地上。昏黃的燈光下，萍姨的臉隱在陰影裏。

“吃吧。一會兒吃完放在門口。”說完，她轉身就走。

“萍姨......”我小聲叫住她，帶著期盼，“媽媽什麼時候能見我。”

她回頭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終，她隻是硬邦邦地說，“不知道。醫生說她生病了，得慢慢來。在這之前，你乖乖待著，安分點。”

門又關上了，黑暗裏，我端起那碗飯，一口一口吃著，眼淚無聲掉進碗裏，與飯菜混雜在一起。

很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