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煥玲再次舉著巴掌甩過來,我隨手抓起灼熱的電水壺擋過去。
“啊!”
隨著一聲尖叫,她的手上起了一串大水泡。
“方煥玲,剛才那一巴掌我不跟你計較,可是你若再對我動手,信不信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反了你!”
我轉身從口袋裏掏出一瓶辣椒水對準她的眼睛,她嚇得連連後退。
那是我下晚自習防身用的利器,沒想到今天竟然派上用場。
方煥玲忌憚地看著那瓶辣椒水,氣得直跺腳。
“姐,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在外辛苦十幾年拚了老命養大的白眼狼!”
眾人也驚呆了。
“沐語這反應也太激烈了吧,真把自己媽媽當成提款機?”
“白眼狼,她媽這麼多年的付出是白費了。”
對於眾人的指責,我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隻見方清霞瞬間紅了眼眶,“沐語,你怎麼會這麼想媽?是哪兒讓你誤會了?”
我瞥了她一眼,“不然你讓我怎麼想你?把你當成母愛典範,登報表揚?”
“你拍拍屁股去大城市瀟灑十幾年對我不管不問,現在突然上門送溫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唱得哪出。”
張媽媽立馬在一旁打圓場,“沐語媽媽,不是我偏袒孩子,而是留守長大的孩子難免敏感,再加上沐語又是青春期,你不能冷不丁地上門就要帶她走。”
方清霞頓時淚流滿麵。
“我抱起沐語就沒辦法掙錢養她,這些年我在外麵也過得很糟心,心裏無時不刻地在想她......我一天工作二十個小時,你都不知道我過得什麼日子,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瘦。”
“我之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會演呢?”我譏諷道:“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若是真的想討好我,就拿出點誠意,否則帶著你的東西有多遠滾多遠,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樣的媽。”
眼淚還掛在臉頰上,方清霞整個人僵住了。
我將碗筷放到張媽媽手中,“咱們吃飯,沒時間跟別人浪費口舌。”
可是下一秒,隻聽“嘩啦啦”一聲響,一桌子碗筷盆碟摔在地上。
方煥玲目眥欲裂,將我們的餐桌翻了個底朝天。
“江沐語,早知道你變成今天這副鬼樣,當初就應該把你直接扔溝裏溺死。”
方清霞崩潰大哭,“造孽呀,我這輩子到底做了什麼,生下這樣的女兒?”
我一把拉開陽台的玻璃門,“既然日子這麼不順遂,那你去死呀!這裏是十八樓,跳下去一了百了,在我麵前演什麼?”
方清霞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沐語,這真的是你真實的想法嗎?”
“方清霞我告訴你,你若是今天死了,我一定去你墳頭哭一場,告訴別人我是你女兒,否則——”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協議扔在她麵前,“否則從今往後,咱們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她從地上撿起那份協議,眼睛死死盯在紙張上,臉上的血色悉數褪盡。
“沐語,媽掏空腰包隻為了給你一個像樣的成人禮,你就這樣對我?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女兒嗎?”
“這機票的錢,都是我一分一分攢出來的,我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心想把最好的都給你,你怎麼一點都不體諒我?”
眾人也發出鄙夷的指責聲。
“我的天,這是要逼死親媽的節奏。”
“親媽把她養到十八歲,快要中用了她要斷絕關係。”
“別對白眼狼手軟,讓她把這些年的花費全吐出來。”
話音剛落,方煥玲還真拉出一張賬單。
“江沐語,你現在考上名牌大學,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就開始嫌棄在工地幹活的親媽丟人,如今還扔出一份斷親協議,你這算盤打得可真溜。”
“既然如此,那咱們也就沒必要留情麵,還錢。”
整整五十萬。
賬單砸在我臉上,棱角處劃傷了我的臉頰。
“你們真的要這樣嗎?”我看向方清霞。
她的眼神躲閃,可是很快就強裝鎮定地說:“沐語,我畢竟是你媽,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姐,這個時候了,咱們沒必要對這個白眼狼手軟。”
方煥玲惡狠狠地看向我,“不這樣也行,你現在跪下向你媽媽道歉,之後我們還是一家人,你們還可以歡歡喜喜去旅遊。”
圍觀的人也勸說:“我們都可以給你媽作證,今天確實是你太過分,下跪道歉不過分。”
張媽媽急切地看向我,“沐語,你別跟長輩僵,說出去對你不好,你就道個歉吧?”
我看向方清霞冷嗤一聲,“你這麼執著於跟我去旅遊,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葫蘆裏賣得什麼藥?”
我猛地將機票從信封裏抽出來,狠狠拍在桌麵上。
票根上的信息,當場戳穿了她那套溫情脈脈的鬼話。
“看清楚這是什麼?下次耍陰謀,記得把狐狸尾巴藏好一點。”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機票,剛剛還義正詞嚴的臉色,瞬間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