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把我告上法庭那天,我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起訴狀上寫得明明白白:
【趙雅英,女,985年生人,係抱養,與趙家無血緣關係,無權繼承趙家祖宅。】
我拿著起訴書,在我爸的靈前跪了三個小時。
然後去問我媽:
“你早知道我不是親生的?”
她半眯著眼不說話。
我把起訴書疊起來,塞進包裏。
出門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背後說了一句話。
“你爸臨終前,讓你對你哥好點。”
我背對著她,沒回頭。
開庭那天,我把準備的材料擺在法官麵前。
法官衝我哥問道:
“被告提交的DNA鑒定報告顯示,你與趙家也無血緣關係,這你又作何解釋?”
......
A4紙打印的起訴狀很薄。
卻像一塊鐵,沉甸甸地壓在我的手上。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趙雅英,女,1985年生人,係抱養,與趙家無血緣關係,無權繼承趙家祖宅。】
客廳裏,我爸的黑白遺像還擺在正中央。
我跪在蒲團上,機械的燒著紙錢。
趙建國就站在我身後:
“別燒了,爸也看不見。”
“有這工夫,不如想想什麼時候搬出去。”
他惱了,一腳踹翻火盆。
猩紅的火星濺在我手上。
手背上傳來一陣“滋啦”的灼痛,很疼。
可心卻麻木著。
我緩緩抬起眼,看向旁邊穩如泰山的媽媽:
“媽,你也早就知道,對嗎?”
她嗤笑一聲:
“這個不重要。”
見我慘白的臉,她又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句:“本來女孩子長大了就是要嫁出去的,這老宅子,什麼時候,都輪不到你繼承。”
“現在把話說開,也是為了以後少點紛爭。我們,總歸是為你好。”
‘為我好’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看著她,又看看旁邊一臉理所當然的趙建國,忽然很想笑。
我爸查出肺癌晚期,是我一個人簽的病危通知書。
是我辭了工作,在醫院不眠不休地伺候了整整八個月。
那個時候,趙建國在哪?
他在三亞的五星級酒店裏,在朋友圈配文是“歲月靜好”。
我媽又在哪?
她每天來醫院送一趟飯,站不到十分鐘就走,走之前總要抱怨一句:
“真是個累贅,怎麼就病得這麼不是時候。”
最後那段日子,我爸疼得整宿難眠。
我握著他瘦得隻剩骨頭的手,給趙建國打電話。
他說:“公司有個項目到了關鍵時期,我實在走不開。”
“不是還沒咽氣,在等等。”
這一等,終究沒等到人。
我給爸買墓地,選骨灰盒,操辦葬禮。
忙得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
趙建國回來了。
他穿著黑西裝,在葬禮上哭得聲嘶力竭,仿佛他才是那個最孝順的兒子。
所有人都來安慰他,勸他節哀。
沒有人記得,我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這些畫麵像電影一樣在腦子裏閃過,最後定格在趙建國那張寫滿“理所應當”的臉上。
我撐著發麻的膝蓋站起來。
“說完了?”
我媽看著我冷笑一聲,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我又不是故意刁難你,這是你爸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親口說的,讓你以後一定要對你哥好點。”
“這是你爸的遺言!”
我聽見了。
我聽得清清楚楚。
把我一腳踢開,她還要給我套上一層親情枷鎖。
我背對著他們,嘴角扯開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