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嶼澄穿著飯店的服務生製服,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沒把你追到手,結不了尾款......當然得打點零工。”
周嶼澄是陸野派來勾引我的男模。
他當初信誓旦旦向陸野保證:七天把我拿下。
七天到兩周。
兩周到三月。
計劃破滅了。
“你的臉怎麼紅紅的......”他伸手碰了下我的額頭,皺眉,“閃閃,你在發燒啊。”
我從江裏被撈上來時發著高燒。
陸野來醫院看我時燒剛退。
他紅了眼眸,想說什麼。
接到李清蘅電話,轉身就走。
我拔掉針管。
跟著他一起來的接風宴。
不想又燒起來。
“沒事。”
“燒得這麼厲害能叫沒事?”他拉下臉,“誰跟你一起來的,你感覺不到,他能感覺不到嗎?”
就在這時,藏在我右耳裏的竊聽器,突然發出椅腳與地麵拉扯的聲音。
“我去趟洗手間。”陸野說。
包廂裏聲音嘈雜。
聽不清李清蘅的回答。
陸野為了能找到理由跟我分手,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和定位器。
他不知道。
隔天我就在他身上裝了同樣的東西。
以己之道,還治彼身嘛。
其實不必大費周章。
他想分手,開口就是。
甚至不說也行。
但他好像,過不了心理這關。
“她什麼錯都沒有,你叫我怎麼開口?”
竊聽器曾傳來他對發小的抱怨:“她從早到晚,全身心圍著我一個人轉,就跟那月球的小衛星似的......”
“竊聽我裝了,男模我找了,她一點出軌的心思都沒有,你叫我怎麼辦?”
發小:“我瞧著你還挺得意......”
發小:“這世上一聲不吭就拉黑刪除女友的海了去了,你完全可以這麼做,你沒有,為什麼?”
發小:“你心裏還是有小衛星的,是不?”
他輕歎:“也許是她陪得太久,挑不出錯......就像一雙貼腳的棉鞋,雖然早舊了,但我也懶得換......”
盡管他想分手,為歸國的李清蘅挪位置。
我還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不說,我就繼續綴在他身邊。
周嶼澄還想說什麼,看見我身後的人,變了臉色:“陸哥......”
陸野攬過我的肩頭,聲音很淡:“去忙你的。”
他捏捏我發燙的麵頰,擰起眉心:“又燒起來......說了不用來,為什麼非要跟過來?”
“我叫人接你回家......”
“我不走,”我甩開他的手,“陸野,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所有人都商量好了,今天的接風宴上,你會再次向李清蘅表白對不對?”
陸野頓了下:“她又不一定會同意。”
“如果她同意呢?”
我讀懂了他的沉默。
表白成功,我被掃地出門。
表白失敗,我被允許,繼續當他的備胎。
他拉著我坐下,點了碗淡粥,喂給我吃:“還沒吃東西吧。”
陸野母親胃癌去世。
生前他想盡辦法給她做飯,走時仍瘦得如皮包骨。
他特別注意我的飲食。
常常為我下廚。
因為我高中時得過進食障礙。
但他不知道,我之所以得進食障礙,是因為他高中時唯一一次寫給我的紙條,上麵寫著......
【拜托,能不能少吃點?不知道自己脖子粗嗎?擋著我看李清蘅了】
他第一次寫紙條給我。
我激動、雀躍地打開。
中午的飯就吃不下了。
“今天是李清蘅的生日,”他耳垂的紅尚未褪去,“也是她歸國回來的日子,我想讓這個日子特別點。”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高中三年,每次生日成了我的受難日。
生日那天,禮物在李清蘅的桌上堆成小山。
後座的我,隻收到幾個同學的禮物。
最難熬的,是陸野每次都大張旗鼓地給她驚喜。
禮物和情書放在我桌上。
“別亂碰,”他警告我,“不是你的東西,千萬不要覬覦!”
好不容易上完高中。
我以為噩夢結束了。
和陸野談的五年,他不記得,或總記錯我的生日。
第二十八年的生日。
我也想讓它變得特別點。
我乖乖吞掉他喂的粥。
他滿意地揉亂我的頭發,“等消息,會有車接你回家。”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收到新的短信:
【看來就算給自己下藥,跳進江裏,也激不起陸野對你的憐愛】
【我給你出了那麼多主意,有一個能證明他愛你麼】
【在他身邊的那五年,換誰都一樣。他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老實,窩囊,最能舔他】
【離賭約結束還剩四小時,還要繼續麼?】
我深吸了口氣,強撐著病體,走回包廂。
同學們正在玩擊鼓傳花。
“遊戲規則,接下來傳到的兩位,必須接受一項挑戰。”
班長抽了張挑戰牌,刻意瞪圓眼睛,展示給我們看:“哇,傳到的兩人要接吻哦~”
盡管所有人都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我知道他們是刻意而為之。
整場接風宴,就是為了撮合陸野和李清蘅在一起而辦的。
畢竟誰不知道要什麼有什麼的陸野。
李清蘅是他此生最大的意難平。
果然。
鼓聲停止時。
玫瑰花落到陸野和李清蘅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