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萬?你還要不要臉!”
林知夏猛地衝上來,伸手就要抓我的領口。
以前隻要我不順著他的意,他就會這樣對我拳打腳踢。
母親隻會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遞給他棍子。
但我不是那個隻能抱著頭縮在牆角的小女孩了。
下一秒,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從門外衝進來,將他死死按在牆上。
“放開我!我是病人!我是這醫生的親弟弟!”
林知夏臉被擠壓得變形,還在殺豬般地嚎叫。
“林招娣!你敢讓人打我?信不信我告訴媽,讓她打死你!”
周桂芳撲通一聲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扯著嗓子開始幹嚎:“沒天理啊!看著親弟弟得絕症見死不救,還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
走廊上很快圍滿了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指指點點的聲音傳了進來。
“這也太狠了吧,親媽都跪下了。”
“看著挺斯文的醫生,怎麼這樣?”
周桂芳聽到了議論聲,哭得更起勁了:“我供你上學,現在你出息了,就嫌棄我們了?”
供我上學?
我氣笑了。
我走到門口,當著所有圍觀群眾的麵,拿出了手機。
“既然大家都想聽故事,那我就講講。”
我點開一段充滿了年代感的聲音:“老李頭,這丫頭片子雖然瘦,但好生養!
八萬塊,一分不能少!給了錢人你領走。
是死是活跟我家沒關係,別讓她跑回來煩我就行!”
錄音戛然而止。
走廊上的議論聲瞬間消失,所有人看向周桂芳的眼神都變了。
我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十二歲,你為了給林知夏買遊戲機和補品,把我賣給了隔壁村五十歲的瘸子,
那八萬塊錢,你數了整整三遍,笑得牙齦都露出來了。
我逃跑被抓回來,那個瘸子拿煙頭燙我。
你在旁邊看著,隻說了一句‘別燙臉,臉壞了不好轉手’。”
我挽起袖子,手臂內側至今還留著幾個圓形的疤痕。
“這就是你說的省一口吃的給我?”
周圍一片嘩然。
“天呐,這是親媽幹的事?”
“賣女兒?這是人販子吧!”
周桂芳的哭嚎聲卡在喉嚨裏,她沒想到我會留著當年的證據。
更沒想到我會這麼毫不留情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撕開這層遮羞布。
“你......你......”她哆嗦著手指著我。
“那又怎麼樣!我是你媽!你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你這條命都是我的!”
我示意保安動手,“那我也早就還清了。從我逃出大山的那一刻起,林招娣就已經死了。”
“把這兩個鬧事的人請出去。如果再敢踏進特需病房一步,直接報警。”
保安早就聽不下去了,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放開我!我有錢!我可以賣房子!”
林知夏還在喊,“姐!姐你不能不管我啊!”
周桂芳被拖到電梯口時,突然死死扒住門框,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種毒蛇吐信般的陰冷算計。
她沒再罵,反而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我了解周桂芳,她撒潑打滾不可怕。
當她突然不鬧了,才是最危險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