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景禮費盡心思娶了我,但我根本就不想嫁到他的後宮之中。
我明明可以是萬民敬仰的靈女,因為他,我變成了後宮中人人可以欺負的妃子。
可誰又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的,靈女的身份比皇後還要尊貴,我沒有理由去選擇做他後宮中的一員。
入宮後,連最低等的丫鬟都對我冷嘲熱諷。沒有發夠過的例銀、一介妃位沒有粗使丫鬟、夏天吃餿了的飯菜、冬天也沒有炭火。
庶妹取代了我靈女的位置,我後來才知道那日是她將南景禮引入我的臥房。
她說她是庶女,沒有這個靈女的身份,她和她母親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明明都是他們的自私,為什麼我要來承受這一切的後果?
1
在一屆高官仕女中,我因常年的修煉和天賦異稟脫穎而出,祈願殿長老說我是天選之女,對我很是看重。
我可以最短的時間裏祈雨,算出北疆國的旱災,雪災,天災。
我可以成為北疆最好的一任靈女。
事情並沒有如我預料。
南景禮登基那日,闖入我的房中,欺身而下,眼睛很認真看著我,身上帶著酒氣。
他問我:“你是要後位,還是靈女的身份?”
我試圖逃避著他的目光,我不明白平時溫婉有禮的太子,怎麼登基之後變得這樣偏執。
他又問了我一遍,選後位還是靈女身份。
我沒有開口,仿佛沉默的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天夜裏,南景禮很生氣,他像是懲罰我般,要了我一遍又一遍,他說:“卿顏,我是一個自私的人。”
平時他是見不得我哭的,可那天我哭著求饒他也不為所動,直到我昏死過去。
因為靈女不能有情欲,世俗的情欲會直接吞噬靈女的力量,所以注定了我和南景禮的結局。
......
三年前,南景禮在邊境大捷後用戰功換來的聖旨,求來了先皇的賜婚。
我拒絕了,成為靈女是我從小的目標,我不想做依附帝王的妻妾。
南景禮是北疆新登基的帝王,在世人眼裏他是風光霽月的君王,也是朝堂上殺伐果斷的帝王,沒人敢忤逆他,同時他也是我的青梅竹馬,會在我身旁一聲聲喚我。
“阿顏。”
我以為,憑著我們自小的情誼,他會尊重我的選擇。
但是我錯了。
2
那夜過後,我被封為貴妃,靈女由我的妹妹木婉顏接任。
木家雖出靈女,但也隻是書香之家,身份上還是夠不上皇後的身份,南景禮還是封了我為卿貴妃。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南景禮三百六十四天晚上都宿在我的宮殿,後宮人人都知卿貴妃得寵,但打心眼裏是看不起我的,她們說我為了榮華富貴爬了龍榻,說我貪慕權勢。
隻有我自己知道南景禮對我的懲罰是什麼,他就是故意把我堆到風口浪尖的位置。
獨寵帶給我的是所有後宮嬪妃的嫉妒和陷害,但是南景禮不會為了我出頭,也默許大家對我的陷害,我像一個隻是晚上滿足他獸欲的玩物。
每次去中宮請安時,總少不了大家的嘲諷,好像這樣,南景禮心裏才能舒服一些。
一日請安結束,我準備回宮時,佳貴妃迎麵走來,譏諷道:“木卿顏,我以為你會是靈女,沒想到你居然輸給你妹妹。”
這種嘲諷的話我已經聽習慣了,佳貴妃說話向來囂張跋扈,她的哥哥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她一入宮便和我一個位份。
麵對她說的事實,我也無法反駁,我的確在靈女最終比試時輸了給我的妹妹。
我向她微微行禮準備離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姐姐是北疆最快祈雨的女子,算出來的天災是最準確的,她為什麼輸給我,你心裏沒數嗎?”
我妹妹木婉顏緩步而來,她是現任靈女,身份尊貴程度和皇後不相上下,一開口絲毫不慣著佳貴妃。
入宮後,每次被後宮眾人欺負,妹妹已經幫我多次解圍,她總是下意識地看我的臉色,她知道我現在的局麵都是她造成的,所以每次望向我的神色總是帶了些逃避。
佳貴妃被懟得頓時不出聲了,她可以嘲諷木卿顏,但她不敢嘲諷靈女,靈女受世人敬仰,萬民擁護,她一介嬪妃沒這個膽量。
佳貴妃自然知道木卿顏為何會在靈女比試上輸給我妹妹,因為我已經不再是貞女,靈力聚不到一起。
我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眼睛很酸澀,心裏的苦楚無法訴說,拉著妹妹準備離開。
這時候南景禮從一側走了出來,站到佳貴妃旁邊。
他說:“輸就是輸了,卿貴妃是對祈願殿長老的評選不服嗎?”
我早就看到了他在那邊,所以沒有開口和佳貴妃起爭執,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幫我,隻是沒想到妹妹也來了。
佳貴妃看著有皇上撐腰,麵有得色。
曾經的南景禮也經常站在我前麵,保護我,不讓我受欺負,現在他變成了欺負我的幫凶。
我對上南景禮的目光,眼角微紅,強忍著的沒有流下眼淚。
是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在期待什麼呢。
“臣妾服,是臣妾技不如人了。”說完這短短的幾句話,我全身仿佛讓人抽幹了力氣,臉上也變得蒼白無色,拉著妹妹準備離開。
剛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南景禮的聲音。
“朕讓你走了嗎?”
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阿禮了,他現在已經是帝王,我還妄想著憑借著昔日情誼,就算不是靈女,他也不會太為難我,可是我想錯了。
佳貴妃趁機作妖:“還是小門小戶,這般沒有禮數。”
南景禮聽到這句話,俊朗的臉上帶了些慍怒。
“滾!”
佳貴妃臉色一變,幾乎要掉下淚來,俯身行了禮之後,踉踉蹌蹌轉身離開。
他走到我身邊,拉起我就往他居住的宮殿走去,我試圖掙脫他,他攥得更緊了。
南景禮很高,步子也邁得很大,我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木婉顏看到兩個人離開,也沒有很吃驚,我和南景禮的事情她是最清楚的,隻是沒想到南景禮這樣偏執,她當初那樣做,她真的後悔了,她再也看不見那樣驕傲的姐姐了。
我在路上看見宮人對我們都避恐不及,也是,南景禮黑著一張臉,誰瞧見不怕呢。
我知道他想讓我服軟,可我性子倔強,不肯低頭。
甚至南景禮知道那些宮人對我的欺淩,他也默許了。
可我本身也沒有做錯,錯的都是他們,是他們聯合起來讓我失去了靈女的身份。
3
“你為什麼不反駁她?”
殿內,南景禮穿著一襲銀白色雲錦,衣服上鑲綴著金色龍紋,腰間戴著帝王身份的紅玉鑲珠龍紋玉佩。
南景禮看著眼前的我,精致的小臉上,眼角微微泛紅,隨時都能掉下淚來。
望著他的這雙漂亮眼睛裏,沒有躲避,有倔強,憤怒和不甘,唯獨沒有對他的屈服。
“她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反駁有用嗎?”我自嘲地笑了笑。
南景禮到底對我還是有些虧欠,對我說的話,沒有回應,或許心裏有些難受。
南景禮恨我不爭不搶,也不懂如何取悅他。
可就是這樣的我,他還是喜歡得不得了。
他找了個處理政務的借口離開了,我知道他是不想麵對這樣沉默寡言的我,他知道我變成這樣的原因,他似乎不想麵對。
4.
藏星閣又剩我一個人了,南景禮知道我愛吃嘴,晚膳端上來各種美食,看得人眼花繚亂,品嘗起來應該都很美味吧。
可如今南景禮不知道我食不出來味覺了,吃飯隻能讓我填飽肚子。
有著靈女的能力卻有了情欲,這大概是對我的反噬吧。
夜裏,我剛睡著,一雙大手環抱了我的腰身,將我驚醒。
南景禮轉過我的身子,下巴抵在我的頭上。
“阿顏,你是不是還在怨我,對於你,我承認我是一個自私的人。”
我鼻子一酸,委屈的心緒湧上心頭,眼睛也控製不住地流下淚水。
我也是一個自私的人,在感情和理想上,我選擇了理想,可一切都變了。
南景禮注意到我的情緒,抬起我的下巴,輕輕擦去我的眼淚,低聲道:“待在我身邊不好嘛。”
看著身下的我沒有任何回應,南景禮有些生氣,我都這樣晾了他許久了,他一個帝王,已經再三示弱了,還要他怎麼樣。
南景禮吻住身下的人,我的不回應讓他有些生氣,在我嘴上咬了一下,血液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
“我恨你,南景禮,你毀了我那麼多年的努力,我不會原諒你的。”
身上的人聽見我的話微微一怔,隨即鋪天蓋地的吻隨之而下,南景禮抓著我的手舉過頭頂。
我掙紮著推身上的南景禮。
我討厭他,如果不是他,我不用每天受大家的嘲諷,也不會失去味覺,和他待在身邊的每一秒我都厭惡至極。
隨即而來的是更加深的進犯,我掙紮著,最後隻剩下唔唔弱小的哭聲,南景禮隻會這樣懲罰我。
後來我也麻木了,我不想這樣活著,我幻想著死後能解脫,可我舍不得父親母親難過,他們是那樣愛我,知道我出事後,也沒有想過把我嫁入後宮,而是想著抗旨把我送出去過我想過的生活,我為了他們第一次屈服了。
後宮中新人不斷,盛寵不斷的依舊隻有我,宮中都知道卿貴妃不愛說話,但是長得很美麗。
5.
我一直沒有放棄成為靈女,這幾年我閱遍群書,終於在古書上麵看到記載著恢複靈女的法術。
書上說用兩個人相愛孕育而出孩子的血滴在宿命盤上,宿命盤轉動時就可以回到過去認識南景禮的那天,斬斷情緣,相忘對方。
對於我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回到過去,回到正軌,父母也不會因為我現在的局麵而傷心難過。
如果我對他說我想要一個孩子,他應該會答應吧。
南景禮從小就喜歡我,我也不知道他喜歡我什麼,可能是我幫他打欺負他的人,也可能是我每次的關照吧。
那時我們兩個很要好,我也曾答應過他如果沒當上靈女就嫁給他,造成現在這個局麵也隻是我從不肯示弱罷了。
晚上,南景禮來到藏星閣,我低頭對他說。
“我想要一個孩子,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孩子。”
南景禮想的是我怕日後無依靠,所以才想著要一個孩子。
“即使日後你無子嗣,我也會給你安排好後路的,阿顏,你不用擔心。”
他很開心我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南景禮對於我第一次提出的要求並沒有拒絕,隻是給了他的承諾。
這次沒有之前的痛感,南景禮這次很溫柔,我也盡力回應著他,我看著他癡迷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真的愛我入骨。
在日後的每天,我對南景禮的態度發生了改變,像對戀人那般,南景禮每次都想沉溺其中不忍醒來,會反複問我這是不是真的。
我再也不是後宮裏人人可以嘲諷的對象,南景禮第一次維護我,把嘲諷,陷害,克扣我月銀的人都趕出宮了,輕則發配邊疆,重則誅,我在後宮中一時間風頭無兩。
在我以為能順利地回到過去時,南景禮那天來我殿裏尋我,看見我那本壓在櫃子一角的古書。
他看到了那個需要孩童鮮血的法子。
他那天猩紅的雙眼,看著我,問我是不是真的,我沒有回答。
南景禮心裏有了答案。
6.
南景禮是北疆長得最好看的男子,可此時他的表情像一隻隨時撕咬人的野獸。
直到我看到他吩咐下人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我心裏才知道怕。
“求你別傷害他,好不好阿禮,我求你了。”
我護著小腹,那裏已經有一個小生命開始孕育。
南景禮看著我微隆的小腹,愣了好久,這也是他盼望了好久的孩子,他是最希望孩子降生在這個世上的人。
他看著我的臉,紅了眼眶,“阿顏,你有沒有心,我這樣對你,你卻是這般欺騙我的。”
我跪到他腳下頭,乞求他放過這個孩子,淚水早已淹沒我的眼眶,我抱著他的腿不肯鬆手,拚命搖。
他捏起我的下巴,下巴傳來的疼痛感使我不得不抬起頭看向南景禮,我知道這個如果孩子沒了,南景禮不會再讓我懷上孩子了。
我看著南景禮手中的藥離我越來越近,我隻能穩住他,帶著哭音道:“阿禮,你原諒我好不好?”
“起初我是有這個想法,可是現在我舍不得這個孩子,也不想離開你,我愛上你了。”
“阿顏,如今你又要騙我,你以為你還能哄騙到我嘛。”
南景禮放下捏我下巴的手,輕輕給我撫去臉上的淚珠,逼著我喝下那碗藥。
我安靜了下來,淡淡地開口,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仿佛剛剛那一幕是我演的。
“如果孩子沒了,我會讓你永遠失去我的。”
我帶著把握威脅他,看他這副樣子,我一點也不覺得心痛,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碗應聲掉在地上,破碎的聲音在大殿裏響起,南景禮仰起頭大笑起來,想掩蓋此刻他落魄失魂的樣子。
孩子保住了,我感覺我也徹底地失去了南景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