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婉兒，昨晚......微微給你托夢了嗎？”顧雲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婉兒歎了口氣，做出一副極其為難又痛心的表情：“表哥，表嫂昨晚確實找我了。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說。”

“說！”顧雲霆猛地抬起頭，眼神緊迫。

林婉兒咬了咬嘴唇，眼眶竟然紅了，眼淚欲落不落：“昨晚表嫂一進我的夢，就大發雷霆。我讓她按照您的要求，提交各項用度明細，可她不僅不配合，還......還罵您小氣。”

“她不僅沒有寫任何合理的開銷，還理直氣壯地跟我說，她在下麵認識了幾個年輕英俊的男鬼，開銷極大。昨晚您讓我燒給她的那些金銀錁子，根本不夠她養麵首的。她還逼著我改口，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從您這裏多騙點銀子下去......”

“夠了！”

顧雲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端硯都跳了一下。

他眼眶猩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痛苦。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雲霆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哽咽，仿佛信仰崩塌了一般。

林婉兒見狀，立刻趁熱打鐵，輕輕把手搭在了顧雲霆的肩膀上，柔聲安撫道：

“表哥，您對表嫂用情至深，我們都看在眼裏。可人死如燈滅，也許表嫂到了那邊，沾染了陰曹地府不幹淨的風氣，性情大變了呢？”

“為了表嫂好，也為了您自己，我覺得不能再給她燒錢了。您昨晚讓我去賬房支取的一萬兩銀子，如果繼續縱容她，隻會讓她在底下越陷越深，造下更多的孽。不如從今天起，切斷她的香火，讓她在下麵吃點苦頭，好好反省反省。”

站在門外的我，聽得渾身血液倒流，氣得連指尖都在發麻。

好一個白蓮花！好一招無中生有！

更讓我心寒的是顧雲霆，他堂堂內閣首輔，斷案如神，居然連查都不查，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相信了！

去你媽的用度明細！去你媽的反省！

我往後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抬起穿著繡花鞋的右腳，對準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用盡全身的力氣——

“砰！！！”

一聲巨響，書房的大門被我一腳狠狠踹開，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回聲。

屋內的兩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轉過頭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