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見我進來妹妹和媽媽眼神都有一瞬間的慌亂。
我強壓下心中酸澀,裝作無事。
“媽媽,悅悅,你們怎麼在這?”
見我沒聽見,二人才放鬆下來。
妹妹上前拉住我的手,我看見媽媽在身後隱蔽的擦了幾下眼淚。
“我和媽媽在說爸爸快回來了,你開心吧姐姐。”
我看著妹妹眼中歡快,心裏越發酸澀。
為了給我賺錢,爸爸常年離家,妹妹都沒有見過他幾麵。
我輕聲打趣她:“那我們一起給爸爸露一手。”
媽媽和妹妹陪我一起去扔垃圾。
彈幕又在議論。
“真好啊,要是沒有這個吸血鬼姐姐,妹寶和自己爸爸媽媽該多幸福啊。”
“可惜了,女配怎麼還不死啊?”
“詛咒早死。”
“詛咒早死+1”
“+10086”
詛咒林知歡早死+1。
我在心裏默默祝願自己。
我走在後麵,看著昏黃的路燈下,妹妹拎著垃圾和媽媽走在一起。
遠看就像一對幸福家庭裏的普通母女。
可隻要仔細一打量。
就能發現妹妹膚色蒼白,身材瘦弱。
媽媽四十出頭的年紀卻脊背佝僂,頭發斑白。
明明我剛記事的時候,她還是工廠裏出名的廠花,受歡迎的讓爸爸時常吃醋。
現在卻成了個被磋磨的形銷骨立的老婦人。
我真的牽累她們太多。
我和妹妹睡得上下鋪,我躺在床上,看著上鋪瀉下來的燈光和沙沙的寫字聲。
妹妹聰明又用功,無論哪方麵都比我強太多。
我所在的江大根本配不上她。
她合該有更好的未來。
“悅悅,對不起。”
“你完全能去京大的。”
眼淚順著臉頰流進耳朵,聲音朦朧。
我好像聽見翻書聲停下,還有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不知過了多久,上鋪燈光暗淡,妹妹躺上了我的床。
我們如同小時候一樣,窩在同一個被窩裏,說著悄悄話。
“姐姐,你最重要。”
“等我上了大學,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兼職,一起逛街,一起去一個有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再好的未來沒有姐姐,我也不要。”
我聽到她聲音哽咽。
“而且現在醫療那麼發達,再過幾年或許就能治好你的病了。”
我們握緊彼此的手,淚水打濕了同一個枕頭。
可我等不到了。
好在時間會衝散一切,等我死了,她和爸爸媽媽有了輕鬆一些的生活,會忘記這段艱難的時光。
周六下午是妹妹的生日,我拿著兼職得到的工資帶她去拍了一組照片。
工作人員問要不要一起拍一張,我答應了。
私心裏,我還是希望自己能留下些什麼,讓她們不要忘記我。
換衣服的時候,我突然手腳發軟,險些摔倒在地上。
我艱難扶穩,看見地麵上展開了一朵朵豔麗的血花。
我急忙拿出紙巾擦幹淨,又吃了兩粒凝血藥。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眼前彈幕都在慶祝。
“普天同慶,第三次也快點來吧。”
“是啊,妹寶獻血一次要虛弱一個月,女配要是趕在妹寶下次獻血前死了,還能不影響妹寶考試。”
“快死快死!”
還有一次嗎?按照這個頻率,我最多還能活一星期,好像是不用妹妹再給我獻血了,真好。
可對死亡的恐懼忽然湧了上來,眼淚有些不聽話的落下,我的手也在止不住的顫抖。
不怕,不怕。
我蜷縮在地上,默默安撫恐懼。
“砰,砰,砰。”
“姐姐,你好了嗎?”
我急忙起身想擦幹淨地上的鮮血,妹妹卻在這時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