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廳一片混亂。
我壓下喉頭腥甜,撐著步子衝下台階。
“沈宴......”
擔架上的沈宴雙目緊閉,麵色慘白,
唯獨那隻手,死死扣著林霜的衣袖。
林霜右眼布滿紅血絲,正在指揮大夫施針。
“太醫呢!太醫怎麼還沒到!”
“這根針不能拔!拔了會血崩!”
她聲音嘶啞。
我看著沈宴蒼白的臉,下意識想上前幫他擦去額頭的冷汗。
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沈宴的皮膚。
“別動他!”
林霜猛地轉頭,猛地拍開我的手。
“啪”的一聲。
我的手僵在半空。
“他中了火毒,現在全身經脈都在逆行,碰不得一點涼的!”
林霜語速極快,沒看我一眼,轉頭催促大夫。
我縮回手,手指蜷縮進袖子裏。
顯得笨拙,又多餘。
我隻能退到角落,看著林霜熟練地配合大夫。
大夫施針,沈宴發出一聲痛苦呻吟。
他在劇痛中睜眼,視線渙散。
嘴唇翕動。
“霜兒......藥......”
林霜端起藥碗,含了一口藥汁。
俯身,低頭,唇對唇渡了過去。
動作自然熟練。
周圍沒有人覺得不妥,大夫甚至鬆了口氣。
我杵在原地。
看著丈夫在另一個女人哺喂下,喉結滾動,咽下藥汁。
沈宴眼神清明幾分。
視線轉動,掃到角落裏的我。
他眼神一閃,避開我的目光。
他撐著要起身,聲音虛弱:
“阿寧......你怎麼在這兒......”
“抱歉,嚇到你了。”
林霜見沈宴醒了,默默退後一步。
因視線受損,她撞到身後桌角。
“唔......”
她身子一晃。
“小心!”
沈宴本能想衝過去扶她。
這一動,牽扯傷口。
“噗”
一口鮮血噴出。
“沈宴!”
“侯爺!”
又是一陣混亂。
我看著他們眼中隻有彼此的焦灼,
隆起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
像是有人硬生生把什麼東西從我身體裏剝離。
我捂住肚子。
我隱瞞三個月,本想等他凱旋。
告訴他,我們要有孩子了。
我痛得彎腰,冷汗浸透後背。
“我......”
我想喊他。
那邊,沈宴正掙紮著查驗林霜眼睛的傷勢,
林霜哭著按住沈宴傷口。
無人注意門口的侯爵夫人,臉色比傷患還要慘白。
腹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捂住肚子,
我咬緊牙,忍著劇痛。
一股液體順大腿流下,浸濕裙擺,滴落在地板上。
我咬著牙,不想在他們劫後餘生的時刻,用這種事去爭寵。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每走一步,腳下都留在一個淡淡的血腳印。
很快被來往匆忙的下人踩亂,無人知曉。
直到沈宴確認林霜無大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回頭,似乎想起了我。
“阿寧,你......”
他喊了一聲,視線掃過我剛才站的地方。
空無一人。
隻剩下一灘刺目的血跡。
門外長廊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沈宴驚慌失措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