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我是姐姐,就要當好妹妹的人生警示牌。
妹妹上課傳紙條,我被罰抄課文。
妹妹考試倒數第一,我被罰跪搓衣板。
媽媽說:“你是姐姐,你沒帶好頭,你就有錯。”
初一這年,妹妹為了跟黃毛約會,逃了期中考試。
爸媽氣瘋了,轉頭卻把年級第一的我拽出來,當著妹妹的麵交給了村口的傻子。
“看見沒?女孩不好好讀書,下場就是被賣去給傻子生孩子!”
妹妹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拽住媽媽的衣角。
“媽我錯了,我再也不見他了。”
“我以後都好好背單詞。”
媽媽看著發誓的妹妹,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記住,是你害了你姐。”
她私下塞給傻子家兩千塊。
“王嬸,你裝裝樣子就行,千萬別動歲歲。”
可她不知道,那個傻子半夜會發瘋。
......
鐵門從外麵“哐當”一聲鎖上。
媽媽拽著妹妹念念的胳膊,頭也不回地往村路上走。
念念一步三回頭,拽著媽媽不肯走。
“媽,你真的不要姐姐了?”
媽媽煩了,反手捏了她後脖子一把,力氣大得念念“嗷”了一聲。
“嚎什麼?”
“先回去把期中卷子重做三遍。”
“再敢錯一道題,我把你腿打斷!”
她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彎處。
院子裏,王嬸把那兩千塊錢攥在手裏,沾了點口水。
對著昏黃的燈泡,一張一張地數了兩遍。
她拿下巴朝院子西頭的柴房一努,嘴裏嚼著瓜子,含糊不清地說。
“進去待著,別到處亂竄,聽見沒?”
我看了看那個破爛的柴房,站在原地沒動。
王嬸見我杵著不動,不耐煩地走過來,一把推在我背上。
“磨蹭啥?”
“就兩天,你怕啥?”
柴房裏全是劈柴和農具,角落堆著半袋化肥,氣味衝鼻子。
地上鋪了一張草席。
上麵扔了一床薄被,連枕頭都沒有。
我把書包放在草席邊,拉開拉鏈。
裏麵是媽出門前讓我帶的課本,她說。
“歲歲,別浪費時間,去了也把功課做了。”
“你馬上要月考了,不能丟了年級第一,不然媽媽會失望的。”
天一點點黑了。
這個時候,媽媽應該已經切好水果,陪著念念做題了吧。
不知道沒有我在家,今天的碗是誰洗的。
我回了回神,繼續借著星光做題。
正屋那邊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王嬸在看抗戰片。
聲音很大。
大概十一點,電視聲停了,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隻有蟲子的叫聲。
我聽了一會,裹著薄被靠在牆角準備睡覺。
可剛閉上眼,院子就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
是從正屋隔壁那間屋子裏傳出來的,一下一下撞著門板。
緊接著,是奇怪的嘶吼聲。
“砰!”
門板突然被撞開,一個高大的黑影堵住了門口。
是王嬸的兒子。
他身高將近一米八,身形壯碩,滿臉都是口水。
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媳婦,生......娃娃......”
我猛地從草席上彈起來,往後退,後背貼上了粗糙牆壁。
“王嬸!王嬸!救命!”
我用盡全身力氣,拚命地尖叫。
正屋裏,沒有任何回應。
死一樣的寂靜。
一秒後,那震耳欲聾的電視聲又響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傻子朝我撲過來。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抓空了,身體失去平衡,帶倒了牆邊一摞高高的劈柴。
木柴“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我抓住機會,瘋狂往外跑。
可我剛跑到門口,頭發就被人從後麵一把揪住。
他把我往屋裏拖。
我兩隻手死死扒住粗糙的門框,指甲在掙紮中劈裂開來。
書包也被他一腳踩翻了,裏麵的課本、文具、習題冊散落一地。
一張嶄新的省三好學生獎狀,從書包夾層裏滑了出來。
正好掉在他腳邊。
他踩了上去,鞋底的泥把上麵的鋼印和名字碾得稀爛。
那是我在全校師生麵前領回來的,校長親手遞給我的。
是媽媽最大的驕傲。
他一隻手死死鉗住我的腳踝,另一隻手去扯我的衣領。
“不!”
我死死扒著門框不鬆手,手指在木頭上磨出了血。
他拽不動我,徹底暴怒了。
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青磚,直直衝著我的腦袋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