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冰冷的病房。
“孩子沒了。”
舒清辭轉過頭,看到霍淩沉坐在床邊,神色譏諷:“你就這麼恨我......”
“為了不生下我的孩子,你寧願放火燒死自己?!”
舒清辭心口一窒,艱難地搖頭:“火不是我放的,是許念安,是她指使......”
“許念安?”霍淩沉冷笑一聲,“她昨天就已經走了!為了離開我,不惜燒了合約!她有什麼理由放火?她根本不知道你懷孕!”
“舒清辭,到現在你還在撒謊?”
“我沒有!”舒清辭徒勞地辯解,霍淩沉卻抬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眼底是一片猩紅的偏執:“孩子沒了?沒關係......”
他扯開一抹殘忍的笑,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我能讓你懷上一次,就能讓你懷上第二次、第三次......”
說著,他竟然開始動手撕扯她身上的病號服,完全不顧她剛經曆小產的身體。
“霍淩沉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他近乎狂暴地壓下來,試圖吻住她的唇時,舒清辭胡亂摸到床頭櫃上的花瓶,狠狠朝著他的頭砸了下去。
“砰——!”
霍淩沉的動作戛然而止,鮮血順著額角流下。
“好,很好......”他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眼神瘋狂,“舒清辭,你以為沒了這個孩子,你就能解脫?”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你這輩子,就算死,也得死在我身邊。”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摔門而去。
病房裏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舒清辭粗重驚恐的喘息。
孩子沒了,他更瘋了。
今天......是第三天,她不能再等了。
舒清辭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走向病房門。
走廊,兩排黑衣保鏢將病房圍得水泄不通。
她強作鎮定,捂著腹部對外麵說:“我要去洗手間。”
一個女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太太,霍先生吩咐,您身體虛弱,需要全程陪同。”
舒清辭指尖冰涼,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上來。
就在這時,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快步走來:“舒小姐需要立刻去做一項緊急的顱內CT檢查。”
女保鏢麵露難色:“霍先生有令......”
“如果因延誤治療出意外。”醫生語氣陡然轉冷,“後果你承擔得起?”
女保鏢被這氣勢懾住,一時語塞。
說罷,醫生徑直上前,從旁邊推過一輛輪椅,伸手就去扶舒清辭。
舒清辭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掙紮抗拒。
那隻扶住她胳膊的手,極其迅速地在她手心塞進了一個紙團。
舒清辭猛地一顫,指尖蜷縮,強壓下狂亂的心跳,順從地被他按坐在輪椅上,用薄毯蓋好。
對方推著她,步履匆匆走向專用電梯。
舒清辭垂著頭,手指在薄毯的掩蓋下,顫抖著展開那個幾乎被汗水浸濕的紙團。
上麵隻有三個力透紙背的小字:
【別怕,帶你走。】
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卻抖得厲害。
輪椅被推出電梯,從一道不起眼的後門離開。
一輛黑色商務車早已等候在僻靜處,醫生利落地將她和推上車,對司機一點頭:
“按計劃,快!”
車子平穩而迅速地駛離,舒清辭不敢呼吸,生怕隻是一場夢。
最終停在一個小型私人停機坪,舷梯已經放下。
司機拉開車門,低聲道:
“上去吧,舒小姐。沈先生在等你。”
舒清辭腳步虛浮地踏上舷梯,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過道盡頭,背光而立。
她一步步走近,終於看清那張十年未見、卻深深刻在記憶裏的臉。
她的青梅竹馬,沈逾。
沈逾似乎清瘦了些,輪廓更加分明,唯有那雙望向她的眼睛,依舊溫和。
飛機滑入跑道,加速,衝入雲霄。
他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微微張開手臂。
“清辭......”
“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