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戰麒麟轉世,天生神力。
阿爹是剛正不阿的禦史大夫,每天在朝堂上把權臣們罵得想殺他全家。
阿娘柔弱才女,重禮法,最怕舞刀動槍。
為融入這個家,我含淚捏著繡花針學做淑女。
直到,我娘親迷上了真假千金的話本子。
她指著我徒手捏碎核桃的手,對著我爹痛哭流涕:
“老爺你看看!這種動輒倒拔垂楊柳的怪力女兒,怎可能是你我生的?”
“她定是被調包的野種!”
正鬧著,一個少女衝進門要跟我娘滴血認親。
我看見她往水裏彈了點白礬。
然後,兩滴血瞬間相融。
我娘抱著她大哭:“我的女兒啊!你受苦了!”
阿爹得罪過的權臣、土匪共一百零八家。
往日刺客夜裏翻牆,是我守屋頂一個個撕過去。
現在終於有人肯接班了。
我喜極而泣。
拎起流星錘起身就走。
......
我剛往外興衝衝邁出步子,腳踝就被人死死抱住。
“走什麼走,不許走。”
我那禦史阿爹扒拉著我的裙角,急得滿頭大汗。
他指著那碗水,又指著那個哭哭啼啼的少女,
“那碗裏你偷偷加了白礬,別以為我沒看見。”
“我統共就阿薑這麼一個親閨女,這點絕對錯不了!”
少女一聽,眼眶瞬間紅透了。
她拿帕子壓著眼角,淚珠子不斷往下掉,委屈巴巴地攥緊我阿娘的袖口。
“阿爹,我知道我突然回來,您和姐姐一時接受不了......”
她吸了吸鼻子,假裝堅強,
“這些年,我被送去城東的殺豬匠家裏,天天洗豬大腸、剁排骨,手都磨出老繭了。”
“前些日子,我聽見我娘在跟我爹講故事,我一聽,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我真真是禦史夫人的親生女兒啊。”
說到這,她咬著下唇看向我,茶言茶語道,
“若是姐姐嫌棄我,或者阿爹為難,我這就走。”
“隻要阿娘心裏有我,我受點委屈回去繼續殺豬,沒事的......”
我一聽,眼睛直冒綠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瘋狂搖晃,
“你剛才說你爹是幹嘛的?殺豬的?”
“就是城東頭那家賣大肘子的王記殺豬鋪?那個每天鹵得油光水滑、肥而不膩、一口咬下去能香迷糊的大肘子?!”
天知道,阿爹阿娘重禮法還吃素。
我已經在府裏吃了十幾年的水煮白菜了。
我一把攥住王悅溪的手,聲音發顫,
“妹妹,咱們這就換。誰反悔誰是狗。”
“你留在這挨餓......不是,你留在這盡孝,我替你去吃肘子......”
“不是,我替你回去受苦。”
王悅溪多少覺得我有點大病,直翻白眼,半句話憋不出。
阿娘心疼壞了,一把將她摟回懷裏。
“你瞅瞅,悅溪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簡直是跟我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再說了,話本子裏都是這麼寫的。”
“咱們這種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生產時最容易被下人鑽空子調包了。”
阿娘瞪著阿爹,滿臉控訴,
“老爺,你不能因為阿薑在咱們身邊養了十五年,就懷疑千裏尋親的親女兒啊。”
“你聽聽,她這些年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
阿爹絕望閉眼。
什麼千裏尋親,城東到城西走快點半個時辰就到了好嗎?
還有,誰家認親是靠聽自己娘講話本子對號入座的?!
阿爹無語,直接讓人抱來門口的大黃。
管家抱著大黃一臉懵地進了正廳。
阿爹二話不說,捏起阿黃的狗爪子給那碗裏紮下一針。
狗血入水。
我看看水碗,大驚失色,
“哎媽呀,阿娘,大黃也是你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