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風猛然灌進客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笙喃喃自語。
她掛斷和閨蜜的視頻通話,手止不住地發抖。
她抓起手機,點開那個名為“逃離極品親媽互助會”的群,手指僵硬地在群主號上打字:
【知心大姐】:蘇安,你別給我玩失蹤!你是不是躲在樓頂?我數十聲,你立刻給我滾下來!10、9、8......
消息發了出去。
安靜。
沒有平時鎖在櫃子裏的備用手機發出的震動聲。
林笙吞了一口唾沫,突然瘋了一樣衝向大門。
她連鞋都沒換,直接穿著那雙拖鞋衝向了電梯。
我跟在她的身後,飄在電梯角落裏看著她。
20、15、10......
每下降一層,林笙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不會的,那死丫頭膽子那麼小,我不過就是在群裏套了她幾句話,她怎麼敢跳樓?她肯定是跑了,樓底下那個肯定是別人家的孩子......”
她在電梯裏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各種聲音撲麵而來。
大堂外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警察在維持秩序,物業經理滿頭大汗地在登記住戶信息。
林笙雙腿像灌了鉛僵硬地邁出電梯。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她試圖撥開人群。
“哎喲,小林啊,你還沒睡呢?”
七樓的王阿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臉色蒼白的林笙。
“造孽哦,不知道誰家的閨女,從上麵掉下來,那聲音大的,我心臟病都要嚇犯了。”
林笙一下用力抓住王阿姨的胳膊:“王阿姨......你、你看到長什麼樣了嗎?”
“哎喲疼疼疼!”王阿姨一把甩開她,揉著胳膊沒好氣地說。
“臉都摔壞了,哪能看清啊?就看見穿了一條挺好看的白裙子,上麵還有那種......那種什麼法國蕾絲邊,估摸著家裏條件不錯。不過這當媽的心得多狠啊,能把孩子逼成這樣。”
白裙子,法國蕾絲。
她瘋了一把推開前麵的鄰居,全然不顧平時苦心經營的“優雅知性媽媽”人設,連滾帶爬地衝破了人群。
然後,她停在了警戒線外兩米的地方。
花壇邊,白布已經徹底蓋上了。
但因為樹叢的阻擋,白布的邊緣並沒有完全貼合地麵。
一隻腳露在外麵,穿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末端還打著一個蝴蝶結。
那是今天早上出門前,林笙嫌我係鞋帶太慢,一把將我推開,親自給我係上的。
她當時還罵罵咧咧地說:
“十八歲了連個鞋帶都係不好,離開我你連要飯都吃不上熱乎的!”
林笙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蝴蝶結,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人群發出陣陣驚呼。
兩個警察見狀,對視了一眼,快步走到她麵前。
“同誌,您好。”
年輕的警察彎下腰,語氣凝重。
“您是......這棟樓的住戶嗎?您的孩子今晚在家嗎?”
林笙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拚命張大嘴巴,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我飄在夜空裏,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竟然覺得無比痛快。
她不是最喜歡掌控全局嗎?不是最喜歡在我的痛苦上建立她身為母親的絕對權威嗎?
現在的劇本,她還能繼續編下去嗎?
終於,她哇的一聲癱倒在地,雙眼翻白。
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我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