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門推開的一瞬間。
爛菜葉、發臭的雞蛋狠狠砸在我臉上。
粘稠的蛋液順著睫毛滑落,糊住了我的視線。
夏若彤的閨蜜衝上來,左右開弓,兩記耳光狠狠的甩在我的臉上。
“賤人!你終於肯出現了!”
我狼狽地站著,像個被公開處刑的囚犯。
“看什麼看?要道歉就跪下!”
那個閨蜜尖叫著,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膝彎。
“砰”的一聲,我的膝蓋重重撞擊在堅硬的地板上,疼得鑽心。
一台手機支架已經對準了我,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彈幕。
他們不僅要我道歉,還要供全網圍觀。
我顫抖著接過那張寫滿字的小紙條。
每一個字都像毒蛇在啃噬我的自尊:
“我,葉青禾,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我是賤人,我發誓再也不靠近孟先生,否則不得好死。”
四周響起刺耳的哄笑。
我一字一頓地念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
最後我仰起頭,死死盯著孟浚哲。
“藥可以給我了嗎?”
他終於抬眼,從兜裏摸出那個白色的藥瓶。
可還沒等我伸手,夏若彤不滿的截了過去。
“老公,你怎麼還跟這個女人有來往啊?我不準你受她威脅!看來她道歉也不真誠嘛,你是不是答應她什麼了?”
她一把奪過那個藥瓶,然後,揚手從二十八樓扔了下去。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瘋了般衝向窗口。
卻被那群女人死死拽住頭發拖了回來。
“既然不誠懇,那就磕頭!磕夠九十九個,我們就考慮放了你!”
我像斷了線的木偶,機械地彎下腰,額頭重重砸在地上。
一下、兩下......直到地麵染紅,直到意識模糊。
當她們終於玩膩了放我離開時。
我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出了病房。
醫院樓下的草坪上,藥瓶碎了。
白色的藥片散落了一地,沾滿了泥土。
我跪在泥地裏,一顆一顆地把藥片撿進懷裏,手抖得根本握不住。
手機瘋狂震動,是媽媽發來的語音。
“青禾,藥到了嗎?你爸快撐不住了......”
我哽咽著回過去:“媽,等等我,我馬上就到......”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催促司機一路狂飆。
爸爸,求求你,再等等我。
可就在距離醫院僅剩一個路口時。
媽媽的電話再次打來,聽筒裏隻剩下撕心裂肺的哭號。
“青禾......你爸走了。他在電視上看到了那個直播,他看到你跪在那裏說自己是小三,他一口氣沒上來......”
“沒了。”
手機從我冰冷的手心滑落。
世界在那一刻陷入了死寂。
我看著前方刺眼的紅燈,看著對向衝過來的貨車,竟然沒有踩下刹車。
“轟!”
劇烈的撞擊瞬間撕裂了車身。
碎玻璃像無數把尖刀紮進我的皮膚。
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我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視線逐漸被鮮血染紅。
耳邊隱約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可我知道,這次沒有人會來救我了。
與此同時。
孟浚哲正溫柔地給夏若彤喂著水果,不經意間掃了一眼牆上的電視。
新聞裏正播報著一場特大車禍,鏡頭掠過擔架。
擔架邊緣,垂落下一隻白皙卻血跡斑斑的手。
那隻手腕上,係著一根磨損嚴重的紅繩手鏈。
那是七年前,他親手為我戴上的。
孟浚哲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寸寸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