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日。

廳裏燈光晃得人眼暈，長槍短炮全對準了主席台。

傅深今天穿得人模狗樣，深藍色的高定西裝，領帶還是顧笙親手係的。

顧笙就坐在他旁邊，像尊精致的白瓷娃娃，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溫婉。

"感謝各位媒體。今天，傅氏將正式完成對陸氏的並購。"

傅深站在話筒前，那股子意氣風發的勁兒，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

他甚至還虛偽地朝台下的我遞了個眼神，帶著點施舍般的溫柔。

我坐在第一排角落，脖子上的圍巾遮住了陸塵昨晚留下的青紫。

手裏那台平板電腦沉得像塊墓碑。

"在簽字儀式前，"傅深清了清嗓子，語氣突然變得沉痛，"我必須揭露陸氏總裁陸塵的真麵目。他不僅在商業上手段卑劣，私生活更是暴戾成性。我的秘書林晚小姐，在潛入調查期間，遭到了非人的虐待。"

全場嘩然。

顧笙在旁邊恰到好處地抹了抹眼角，帶著哭腔："晚晚太可憐了......深哥，快把那些錄像放出來。"

傅深朝我使了個眼色："晚晚，放視頻。別怕，今天有我在。"

我盯著他那張寫滿野心的臉，嘖，真是一出好戲。

"行吧，傅總。"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扯掉脖子上的圍巾。

那些層層疊疊、淤青發黑的痕跡瞬間暴露在幾十台高清攝像機下。

媒體的快門聲像機關槍掃射一樣響起。

傅深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他以為那是陸塵施暴的鐵證。

"啪——"

大屏幕亮了。

畫麵裏出現的，卻不是什麼休息室的暴戾。

而是半個月前，傅深站在我手術床頭，掐著我的下巴對顧笙說：

【"笙笙，陸塵是個瘋子,有那個蠢貨替你嫁過去受罪，你就能幹幹淨淨地回來了。"】

【"等事成之後，我會以'精神病間諜'的名義把她送進監獄。隻有徹底抹殺掉林晚的存在，你才能幹幹淨淨地回到我身邊。"】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後，是足以掀翻屋頂的議論聲。

顧笙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手都在抖，"這什麼東西？關了！快關了！"

傅深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似的。

他猛地衝下台，想來奪我手裏的平板，嘴臉猙獰："林晚！你瘋了？你敢算計我！"

我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得他半邊臉瞬間紅腫。

"傅總，這才哪到哪啊？"

我陰陽怪氣地笑笑，順手點開了第二份文件。

"你手裏那枚所謂的公章，確實是真的，隻不過它綁定的不是陸氏，而是你傅深個人的所有信托資產。你剛才簽的那份並購書，其實是你單方麵放棄傅氏股權、並承擔陸氏所有負債的自願書。"

傅深的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魔怔了似的盯著手裏的合同。

"章是真的，刻章的人也是真的。"

發布會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陸塵帶著一身還沒散去的戾氣走了進來。

他連正眼都沒瞧地上的傅深，徑直走到我跟前，長臂一撈，直接把我扣進懷裏。

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麵，旁若無人地摩挲著我脖子上的紅痕。

"謝了。"

陸塵低頭看著傅深，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

"她和股份都是你上趕著送的。現在，這傅氏大樓，我也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