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顧羽然再次見麵時,我手裏的傳單才發到一半。
“超市開業活動了解一下。”
我愣了一下,手裏的傳單還是遞了出去。
顧羽然皺著眉沒有伸手,隻是直勾勾的看著我,眼裏多了幾分複雜。
“沈許州,好久不見。”
見她沒有接,我笑了笑收回手,一邊往前走一邊給路人發著傳單。
孩童玩鬧著從我身旁經過,重重的撞了我一下。
我一下沒站穩,右腿的假肢摔飛了出去,傳單散落一地。
顧羽然臉色一變,顫著手撿起遠處的假肢,那張向來淡漠矜貴的臉上難得有了生氣。
“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我拿過她手裏的假肢安了回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七年前賽場上意氣風發的運動新星淪落成如今這番模樣。
這一切,難道不是拜她所賜嗎?
......
“出了場車禍,沒保住腿就截肢了。”
說完,我也懶得看她瞬間白了的臉色,蹲下身去撿起地上的傳單。
右腿的假肢其實並沒有十分契合,匆忙安上後更是走一步都磨的腿生疼。
但我也顧不得這麼多,畢竟就剩這最後十幾張了。
發完,今天的20塊就能拿到了。
下個月的藥錢也算是湊夠了。
可還沒走兩步,胳膊被人拉住,
“許州,我們聊聊。”顧羽然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曾經最讓我迷戀的味道,時隔七年再次聞到,我卻隻覺得惡心。
片刻後,我疏離的扯開了她的手,聲音冷淡,“不好意思,我沒時間,我還要工作。”
說完,也不等她說話,直接轉身離開。
身後的目光越發熾熱,但我知道以顧羽然的驕傲決不允許她在大街上糾纏不休。
一邊想著,手裏的傳單忽然被人接了過去。
“小沈,這是你今天的工資,剩下的十萬是給你的辛苦費,早點回去休息。”
是招我來發傳單的介紹人。
他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不遠處。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我看到了不遠處的顧羽然。
我沒說話,隻是低著頭整理了一下假肢,讓自己的腿好受些。
“現在,可以和我聊聊了嗎?”
看著她眼裏的執拗,我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你想聊什麼?”
顧羽然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眼裏很快的閃過一絲心疼。
“你當年為什麼要退出球隊?我......找了你七年......”
“還有你的腿......”
她的聲音帶了一絲沙啞,拉著我的手微微顫抖。
我的目光猛地一顫,“球隊”一詞像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在我的臉上。
思緒被瞬間拉回七年前。
在舉國矚目的運動場上,我作為體育場上最為耀眼的新星卻在賽前檢測出了興奮劑。
而那瓶下了興奮劑的水卻是我青梅竹馬的妻子親手喂我喝下了的。
我崩潰的質問,隻得到她不耐煩的一句,“你現在什麼都有了,讓讓玉安怎麼了?”
明明是她為了陳玉安親手毀了我的一切。
現在竟然還在問我為什麼離開?
何其可笑。
“打不了球,留在隊裏做什麼?”
顧羽然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讚同的看了我一眼,還想再說話。
她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屏幕跳動的備注赫然是“老公”。
她似乎有些猶豫,片刻後還是接了起來。
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老婆,你怎麼還沒回來,我和晴晴都想你了。”
她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解釋。
可卻在看到臉上的冷淡時,眼神暗了下來。
“玉安,我......找到許州了。”
對麵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師兄他......過的還好嗎?”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晴晴想你了。”直到小女孩的聲音傳來時,氣氛才緩和下來。
“晴晴乖乖在家,媽媽馬上就回來。”顧羽然的聲音瞬間溫柔了起來,嘴角帶著笑意。
我有些恍然。
和她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幾乎從未看到過她這般溫柔的模樣。
“老婆,我想和師兄說句話,你把手機給他好嗎?”
顧羽然遞給我手機時,其實我想拒絕的。
但一想到剛剛的小女孩的聲音,我竟然鬼使神差的接了過來。
“我和然然已經結婚了,現在我們一家三口過的很好。”
“你這樣的廢人配不上她們了,識趣的話就自己離開!”
刻意壓低的嗓音隔著屏幕傳來,語氣裏的警告我聽的明明白白。
這麼多年了,陳玉安還是這樣,表麵一副溫柔良善的模樣,背地裏臟手段不斷。
這個家,當初就是他從我手裏搶走的,現在又怕我再搶回去嗎?
我沒有回應,隻是將手機還給了顧羽然。
在她詫異的目光中平靜開口,“你們的事情和我無關。”
“我現在過的很好,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