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哎喲，這就是那個寫淫詞豔曲的沈知書啊？長得也就這副清湯寡水的寒酸樣嘛。”

第二天一早，我剛在書案前坐下，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就從頭頂飄了下來。

我皺起眉頭，抬頭看去。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鬼正靠在楚燁的懷裏，手裏還拿著一柄團扇，掩著半邊臉嬌笑。

楚燁今天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官服，看起來更加飛揚跋扈。

他摟著那女鬼的腰，眼神裏滿是輕蔑。

“嬌嬌說得對，這種底層爬出來的螻蟻，哪裏懂什麼叫高雅。”

楚燁捏了捏女鬼的臉頰，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沈知書，你的《豐功偉績錄》寫了多少了？”

我咬了咬牙，將桌上那疊寫滿字的宣紙推了過去。

“一萬字，一個字不少。”

楚燁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對身邊的女鬼使了個眼色。

那個叫嬌嬌的女鬼扭著水蛇腰走過來，用兩根塗著猩紅蔻丹的手指捏起最上麵的一張紙。

她隻掃了一眼，就誇張地尖叫起來。

“哎呀！王爺您看她寫的什麼呀！『楚王爺治水有功，然百姓流離』這哪裏是歌頌您，這分明是在暗諷您辦事不力嘛！”

嬌嬌將宣紙狠狠摔在我的臉上。

“你懂什麼？”我強壓著怒火，冷冷地看著她。

“我寫的是史實。當年治水，他下令炸毀堤壩，淹了下遊三個村子才保住主城，這難道不是事實？”

楚燁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猛地推開嬌嬌，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賤人！你還敢跟本王頂嘴？”

他身上的陰氣極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本王讓你寫豐功偉績，你偏要給本王找不痛快是吧？”

楚燁狠狠地將我摔在地上，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我痛得慘叫一聲，感覺手骨都要被踩碎了。

“王爺別生氣嘛，跟這種下等人計較什麼。”嬌嬌湊過來，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依我看，她就是嫉妒我能伺候王爺。她這種幹癟的豆芽菜，哪裏懂得怎麼討男人歡心？”

嬌嬌蹲下身，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聽說你那個姘頭畫師，現在正在油鍋地獄裏畫畫呢。你要是求求我，我或許能讓王爺給他換個輕省點的活兒。”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你們把陸青硯怎麼了？”

楚燁冷笑一聲，挪開了腳。

“他骨頭硬得很，本王讓他畫十八層地獄，他居然敢把本王的臉畫在受刑的惡鬼身上。”

楚燁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本王隻好讓人把他吊在油鍋上麵，讓他近距離好好觀摩觀摩，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楚燁，你這個瘋子！你有什麼衝我來！”

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嬌嬌一腳踹在膝蓋上，重新跌倒。

“衝你來？你配嗎？”楚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攤爛泥。

“本王現在改變主意了。”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黑色的木牌，扔在我的麵前。

“這是勾魂令。從今天起，你不必寫書了。去把忘川河底那隻最凶煞的『九嬰鬼』給我勾上來。”

嬌嬌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王爺，那九嬰鬼可是連黑白無常都不敢碰的凶物呀！她去豈不是要魂飛魄散？”

楚燁殘忍地笑了起來。

“本王就是要讓她魂飛魄散。”

他彎下腰，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沈知書，你不是骨頭硬嗎？你不是能寫嗎？我倒要看看，麵對九嬰鬼，你的筆還能不能救你的命。”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勾魂令，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如果我勾不上來呢？”我咬著牙問。

楚燁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勾不上來？那本王就每天把陸青硯往油鍋裏放低一寸。直到他被炸成肉幹為止。”

他轉過身，摟著嬌嬌大笑離去。

“嬌嬌，走，陪本王去看看那個硬骨頭畫師，今天是不是又畫出了什麼新花樣。”

嬌嬌嬌媚的笑聲和楚燁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獨自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自己紅腫不堪的手背。

一滴眼淚砸在手背上，暈開了殘留的墨跡。

我撿起那塊冰冷的勾魂令，緊緊攥在手裏。

“楚燁，你最好祈禱我回不來。否則我一定讓你死得比馬上風難看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