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別理她。」賀硯庭眼神冷漠，「她就是裝的。每次莉莉一出現，她就要犯病，哪有這麼巧的事？」

張海用力甩開賀硯庭的手。

「賀硯庭你是不是人！嫂子的血氧已經掉到八十了！」

張海強行把氧氣麵罩扣在我的臉上。

清涼的氧氣吸入肺部，我瀕死的感覺才稍微緩解。

趙莉莉站在門口，拉了拉賀硯庭的衣角。

「硯庭哥，我的腳踝好像有點痛，可能是剛才在雪地裏扭到了。」

賀硯庭立刻緊張起來。

「我帶你去拍個片子。張海，你在這裏看著她，別讓她再鬧事。」

他扶著趙莉莉，帶著那條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恢複了死寂。

張海站在床邊，眼眶通紅。

「嫂子，你別難過。賀主任他……他就是一時糊塗。」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一時糊塗？

這三年裏，他為了趙莉莉，丟下過我無數次。

我發高燒，他在陪趙莉莉看電影，因為趙莉莉說害怕打雷。

我們結婚紀念日，他中途離場，因為趙莉莉的車拋錨了。

現在，我在雪崩中九死一生，他去救趙莉莉的狗。

我累了。

第二天一早，裴寂來查房。

他看了看我的各項指標，眉頭緊鎖。

「黎初，你的肺部感染加重了。雪水在肺裏留下了炎症，加上昨晚的過敏刺激，你需要立刻進行肺部灌洗手術。」

我點點頭。

「好，安排手術吧。」

裴寂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臉色突然變了。

「你的手術被取消了。」

我愣住了。

「誰取消的？」

「賀硯庭。」裴寂咬著牙，「他把今天上午唯一的手術室，批給了趙莉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莉莉怎麼了？」

「腳踝軟組織挫傷，連骨折都不是。賀硯庭非說她痛得受不了，要給她做微創理療，占用了手術室。」

裴寂氣得把平板摔在桌子上。

「我去找他！」

「不用了。」我叫住裴寂。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掀開被子下床。

我要親自去問問賀硯庭，在他眼裏，我的命到底算什麼。

我拖著打著石膏的手臂，一步步走到理療室門外。

門半掩著。

賀硯庭正單膝跪在病床前，手裏拿著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趙莉莉的腳踝上。

「還疼嗎？」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疼了，硯庭哥。」趙莉莉嬌羞地笑著，「可是初初姐的手術被推遲了，她會不會生我的氣啊？」

「管她幹什麼。」賀硯庭冷笑一聲，「她那個肺部感染，拖幾天又死不了。你從小怕疼，我怎麼能看著你受罪。」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寸寸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