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樣,為季澤辰準備好早餐和熨燙平整的西裝。
他宿醉後頭疼,我體貼地為他遞上溫水和醒酒藥。
他看著我。
“念念,最近公司資金鏈有點緊張,我……”他欲言又止。
我心中冷笑。
“是嗎?”我故作擔憂地蹙起眉,“需要多少?我手頭還有些積蓄。”
“不是小數目。”他歎了口氣,握住我的手,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深情,“念念,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你名下的那些股份……能不能先轉到我名下,讓我去銀行做個質押貸款?你放心,等公司度過難關,我馬上就還給你。我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如果不是昨晚看到了那些聊天記錄,我恐怕真的會為他的“深情”和“坦誠”而感動。
我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譏諷,聲音帶著委屈和猶豫:“澤辰,那是爸爸給我的……他說,這是我的底氣。”
“我知道,我都知道。”
季澤辰立刻將我擁入懷中,語氣愈發溫柔,“可我們是夫妻啊,你的底氣,不就是我的底氣嗎?難道你還不相信我?我這麼努力,也是為了我們更好的未來。”
“我們”的未來?
是我們,還是你和溫軟的未來?
我在他懷裏,無聲地笑了。
“好,”我抬起頭,眼眶微紅,一副被他感動得無以複加的模樣,“我給你。澤辰,你不要讓我失望。”
“傻瓜,我怎麼會讓你失望。”他激動地吻了吻我的額頭,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他以為我戀愛腦,被他幾句花言巧語就騙得團團轉。
送走季澤辰,我臉上的柔弱和愛戀瞬間褪去。
我沒有去公司,而是驅車回了溫家老宅。
書房裏,養父溫洪林正在練字。
他已經年過六十,但身姿依舊挺拔,眼神銳利,絲毫不見老態。
“爸。”我輕聲喊道。
他放下毛筆,抬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皺眉:
“臉色這麼差?跟澤辰吵架了?”
“沒有。”我搖搖頭,走到他麵前,將手機裏加密的相冊打開,遞了過去。
“您先看看這個。”
溫洪林接過手機,起初還帶著疑惑,但當他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書房裏的氣壓越來越低,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許久,他才將手機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混賬東西!”他氣得渾身發抖,“我溫洪林的女兒,也是他季澤辰能算計的?還有溫軟……我溫家是虧待她了,還是薄待她了?竟然做出此等不知廉恥、忘恩負義之事!”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心中一暖。
我知道,無論我的血脈歸屬何處,在這個家裏,我永遠是他的女兒。
“爸,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我為他倒了杯熱茶,輕聲安撫,“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告狀,是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溫洪林喝了口茶,強壓下怒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你說。隻要是你,爸什麼都答應。”
“季澤辰想要我手裏的股份,我已經答應他了。”
“胡鬧!”溫洪林立刻站了起來,“那是我給你的保障,你怎麼能……”
“爸,您聽我說完。”我打斷他,眼神堅定,“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不是想要嗎?我給他。但不是白給。”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請您配合我演一出戲。我要讓他把從我這裏騙走的東西,連本帶利,甚至搭上整個季家,全都吐出來。”
溫洪林愣住了,他看著我,看著我眼中那不屬於二十五歲女孩的狠戾,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緩緩坐下,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長大了。”他說,“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他從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上了鎖的檀木盒子。
“念念,你過來。”
我走上前。
他打開盒子,裏麵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份文件,以及一個造型奇特的U盤。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第二份嫁妝。”溫洪林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早就看出季澤辰此子野心太大,品性不純,一直防著他。這裏麵是溫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遠航科技’的全部資料和控股權。”
我愣住了。
“遠航科技?”這個名字我聽過,是溫氏集團幾年前收購的一家瀕臨破產的科技公司,主營業務是人工智能物流。
這正是我在常春藤的雙學位之一,也是我最擅長的領域。
“這家公司一直處於半停滯狀態,除了幾個核心技術員,幾乎是個空殼。我把它從集團財報裏剝離了出來,成了一家獨立的的公司。”
溫洪林看著我,目光灼灼,“我把它交給你。啟動資金我另外給你。我不要你做什麼,隻求你一件事。”
“爸,您說。”
“證明給我看,”他的聲音擲地有聲,“也向所有人證明,我溫洪林的女兒,她的價值,從來不在於那點血緣,而在於她這顆獨一無二的頭腦!”
我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眼眶瞬間紅了。
我以為我來是求他幫忙,卻沒想到,他早已為我鋪好了所有的路。
他不是更看重能力,他是從始至終,都隻看重我。
“爸,”我哽咽著,重重點頭,“我不會讓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