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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正照顧失憶的夫君時,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彈幕。

【三個月前你都發現他偷偷養外室了,現在竟還端茶倒水伺候他,就因為他失憶了?】

我以為是自己累花了眼,可字越來越多:

【可他墜崖是真,失憶是假啊!】

【他就是賭你會心軟,裝可憐博同情,好讓你不再提和離!】

思緒混亂時我推開了房門,夫君立刻放下手裏的香囊,對我故作抱怨:“娘子,你剛去哪兒了?我頭好暈。”

我卻一眼認出那香囊上刻著的“婉”字,正是那外室的名。

“夫君當真不記得其他人了?”

他抱著我,語氣裏滿是執拗:“都說了好幾遍,除了娘子,我誰都不記得,也誰都不要。”

1.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沒有把彈幕的事告訴他。

陸驍順勢往我耳邊蹭了蹭,那無辜模樣,倒有幾分失憶後的純粹。

我卻淡淡的推開了他,“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與其暗自揣測,不如親自驗證——

大夫說過,失憶抹不去潛意識裏的習慣與好惡,而陸驍自小畏寒、最厭生薑,沾一點都要吐出來,這是刻在骨子裏的習性。

灶上溫著小米粥,我取了一小塊生薑剁成碎末,刻意留了一兩粒稍大的,混進粥裏,再鋪上層他愛吃的肉鬆遮住痕跡。

端粥回房時,陸驍正靠在床頭等我,眼裏滿是“依賴”。

“夫君,剛溫好的粥。”我舀起一勺吹至溫熱,遞到他嘴邊。

陸驍毫無猶豫地咽下,下一秒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下,喉結滾動頓了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忍。

彈幕又彈了出來——

【他最討厭生薑,這下裝不住了!】

我當作未見,又舀一勺遞去,語氣愈柔:“是不是不合口?我特意加了點料暖身,對你恢複好。”

陸驍眼底閃過慌亂,卻硬著頭皮咽下,扯出淺笑:“不......很好吃,多謝娘子。”

我慢悠悠喂著,他吃得愈發勉強,額頭滲出汗珠,嘴角緊繃,卻始終沒吐一口,也沒問加了什麼。

吃到最後一勺,他瞥見那粒沒藏好的薑末,臉色微變,仍閉著眼咽了下去。

我放下碗替他擦淨嘴角,指尖觸到他僵硬的下頜,心中已有定論:若真失憶,他早該吐出來質問,而非這般隱忍——他根本沒忘,隻是在演戲。

之後幾日,我依舊對他體貼入微,喂飯擦身、噓寒問暖,溫柔得挑不出錯處。

陸驍也演得愈發投入,整日黏著我,言行懵懂,唯有我做了帶薑味的吃食,他強裝適口時,眼底的慌亂才會露餡。

夜色漸深,陸驍躺在床上呼吸勻淨,似已睡熟。

我等了一個時辰,果然聽見他輕手輕腳起身,便悄無聲息地跟上。

他徑直走向書房,點上油燈,從書架暗格取出紙筆飛快書寫,

片刻後折好信交給心腹小廝,低聲吩咐連夜送出。

小廝剛出書房院門,就被我安排在暗處的婆子截下。

婆子利落取走信封,給了小廝一錠銀子封口,示意他佯裝送信,拖延些時辰再回府複命。

我接過信封,借著廊下微光拆開,信上字跡遒勁有力,與白日裏陸驍握筆的笨拙滯澀判若兩人,字裏行間滿是算計:“她最近總給我吃不喜歡的東西,恐已起疑,我先試探她。你暫且安分,勿暴露行蹤,等我穩住她、理清家產,便接你入府。”

【好家夥!裝失憶是為了吞家產養外室?】

我忽略彈幕罵聲,將信紙原樣封好,讓婆子送去城郊宅子。

等陸驍回房時,我已臥在榻上裝睡,感覺到他輕手輕腳躺下,

我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陸驍,既然你精心編排這場戲,我便陪你演到底。

2.

接下來幾日,我對陸驍愈發體貼,晨起梳理發髻時同他說些府中瑣事,晚間也陪他閑談。他性子沉穩,即便裝失憶,那份內斂也未丟,漸漸放下了不少戒心。

那日他指著桌案上的賬本問:“這是府裏的賬目?”

我溫聲應道:“是田莊和商鋪的往來賬。”

他抬眼望我,帶著探究:“我以前,是不是常管這些?”“嗯,以前都是你主理,我隻在旁幫襯。”我笑著回應。

【嘖嘖,又在套話!】

彈幕飛快飄過,我麵上不動聲色,指尖微微收緊。

我早安排心腹盯著,陸驍與林婉青的信件往來全在我掌控中,信裏滿是他的算計:“枝窈掌家多年,賬冊鑰匙都在她手裏,我先探她虛實,等她鬆口便安插人手接手,掌控家產就接你入府。”

我將信原樣封好,心底冷笑。

想奪我攥了多年的產業,沒那麼容易。

幾日後陸家族宴,飯前我替陸驍係腰帶,他忽然按住我的手,望向書房:“枝窈,我想去書房看看,方才路過見裏麵書冊賬本有些眼熟,或許能想起些事。”

【來了!要碰賬冊了!】

我故作疑惑:“今日要陪長輩,宴散了我陪你去可好?你身子剛好,別費神。”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頷首道:“好,聽你的,不急這一時。”語氣淡然,指尖卻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家宴上,族叔笑著問:“枝窈,今年田莊收成不錯吧?阿驍不便,你一個人撐著辛苦了。”

陸驍當即抬眼望我,語氣溫和卻藏試探:“如今我記不得事,倒讓你受累了。這些產業是陸家的,總不能一直讓你獨自操心。”

【既賣慘又暗示奪權!】我垂眸掩去冷意,夾了塊糕點給陸驍,語氣真誠:“夫君說的哪裏話,夫妻本就該相互扶持。你安心養傷,這些事我先管著,等你好些了,我慢慢教你,再把產業都交還給你。”

他接過糕點,輕聲道:“有勞娘子費心了。”眉眼柔和了幾分,顯然信了我的話。

宴席過半,陸驍起身:“我去院子裏透口氣,你們慢用。”

我想跟著起身:“夫君,外頭風涼,我陪你吧。”他擺手:“不必,我就在附近走一走,你陪著長輩,別失了禮數。”

【肯定要搞小動作!】

我暗中示意婆子跟上去。

沒多久,婆子回來低語:“夫人,姑爺在假山後讓心腹聯係田莊管事,謊稱是您授意,要先取賬本核對。”

我眼底寒光一閃,麵上依舊笑著陪長輩說話,心裏已盤算好應對之法。

宴散回房,陸驍坐在床邊,語氣不確定:“枝窈,方才說起田莊,我腦子裏閃過些模糊片段,好像以前常對著賬目。”

我握住他的手,滿心欣喜:“真的嗎?是不是想起些細節了?”他搖頭:“隻是隱約感覺,記不真切。”

“沒關係,慢慢來。”我柔聲安撫,“過幾日我把田莊賬冊拿給你,咱們一起翻,說不定能幫你想起更多。”

陸驍眼中露出暖意,反手握住我的手:“有你在,真好。”

我回握他,笑容溫柔,眼底卻一片冰涼。

這場奪權博弈,輸贏由我定。

3.

次日晨起,我剛把溫好的藥遞到陸驍麵前,他便隨意提了句:“枝窈,昨日宴上族叔說田莊收成好,我想著雖記不得事,但總該瞧瞧賬目,也好心裏有底。”

我舀藥的手頓了頓,笑著應道:“本該如此。我這就讓人把田莊的賬冊和地契都取來,你身子剛好,咱們慢慢看。”

陸驍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又裝得懵懂:“多謝娘子,我就是想試試能不能勾起些記憶。”

我把藥喂到他嘴邊,語氣溫柔。

藥汁裏加了溫和的迷魂草粉末,是大夫給的方子,少量服用隻會讓人記憶混亂、心神不寧,不傷體卻能亂他方寸。

不多時,心腹婆子捧著賬冊和一疊地契進來。

我特意把假地契混在最上麵,字跡、印章仿得一模一樣,隻是標注的田莊早已被我轉到陪嫁私產名下,陸驍一時半會兒查不出端倪。

陸驍拿起地契,指尖摩挲著印章,故作疑惑:“這些田莊,我看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細節。”

“這幾處是陸家最肥沃的田莊,以前你常去巡查。”

我湊過去指著假地契笑道,“若是夫君不放心,我讓管事把佃戶名冊拿來,你對著核對便是。”

【先給甜棗再下套!】

陸驍連忙擺手:“不必麻煩娘子,我就是隨便看看。”

他怕夜長夢多,隻想先攥住地契,哪裏敢叫管事核對。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把地契收進錦盒,眼底滿是算計,嘴角笑意更深。

接下來幾日,我每日都在他的湯藥、吃食裏加迷魂草粉末。

陸驍漸漸變得恍惚,常對著賬冊發呆,剛問過的話轉頭就忘,卻仍強撐清醒,假意和我討論家產事宜。

那日午後,他靠在窗邊翻賬冊,臉色發白,語氣焦躁:“枝窈,我頭好暈,這些賬目越看越亂,好像有哪裏不對。”

我走過去替他揉太陽穴,語氣溫柔:“許是累著了。對了,昨日族裏送來了一份文書,關乎族中俗務,需咱們夫妻一同畫押,族老們都落了印,就等咱們了。”

這份文書是我籌謀已久的關鍵,趁他意識混亂時哄他簽下,便是我拿捏局麵的底氣。【妙啊!借族規擺局,穩了!】

陸驍皺著眉,眼神渙散,被迷藥攪得心神不寧,喃喃道:“族裏的文書......簽了便了......”

他伸手拿筆,握筆的手都在發抖。

我扶著他的手,引導著他在落款處簽名、蓋印。

“夫君真好,這般顧全大局。”

我把文書折好收進貼身錦袋,扶他躺下,

“你歇歇,我去給你燉補品。”

陸驍含糊應著,很快便睡了過去。

晚間陸驍醒來,全然忘了白日簽字的事,拉著我的手多疑道:“枝窈,我總覺得你最近不對勁,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靠在他肩頭,眼眶泛紅故作委屈:“夫君怎會這麼想?我日日為你熬藥燉補,倒是你近來疑神疑鬼,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被我問得語塞,眼底疑惑更重。

想來是迷藥讓他分不清,不安是源於記憶混亂,還是察覺了異樣。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眼底卻一片清明。

4.

祖母七十大壽這天,我挽著陸驍的胳膊,溫順地接待賓客。

他身著月白錦袍,配合著向長輩行禮,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不耐煩。

迷魂草磨得他心性愈發焦躁,我借口理衣領,悄悄將迷魂草粉混在溫茶裏遞過去:“夫君,剛沏的桂花茶,潤潤喉,等會兒給祖母拜壽時精神些。”

他心神不寧,沒多想便一飲而盡,眼底迷茫稍重,望著周遭族人茫然道:“這些人......都是咱們的親戚?”

【裝得還挺像啊!】

我壓下冷笑,溫聲安撫:“都是族裏長輩和兄弟姐妹,等會兒我陪你一一見過。”

他頷首,強裝著適應這“陌生”場景。

壽宴開席,族人依次給祖母拜壽,輪到我們時,陸驍還能勉強跟著行禮。

可等侍女端上壽桃、蜜糕,眾人唱完賀詞,加大劑量的迷魂草終究發作了。

他眼神瞬間褪去懵懂,變得凶狠暴戾,一把揮開食盤,瓷盤落地碎裂,蜜糕滾得滿地都是:“這破東西難吃死了!”

祖母臉色一沉,拍了桌案:“阿驍!你胡鬧什麼!”

陸驍像是被刺激到,猛地掀翻圓桌,碗碟碎裂聲刺耳,湯汁濺濕了旁人衣袍。

他嘶吼道:“你們都裝什麼裝!個個都覺得我失憶好拿捏,覺得我是傻子是不是!我告訴你們,我根本沒忘!”

他伸手去抓酒壺,我立刻上前阻攔,被他一把推倒在地,裙擺沾了油汙湯汁,狼狽不堪。

“別碰我!”他指著我,眼底滿是戾氣,

“都是你!天天給我吃些古怪東西,煩都煩死了!”

婆婆嚇得臉色發白,哭喊著上前:“阿驍!你清醒點!這是你祖母壽宴啊!”

公公當即喝令家丁:“快把他帶下去!找大夫來!”

陸驍奮力掙紮,踹翻裝飾花架,名貴蘭花摔得稀爛,嘴裏不停咒罵,狀若瘋魔。

我趴在地上,紅著眼圈哽咽:“別傷他!他隻是頭疾犯了,不是故意的......”

眾人看著我柔弱的模樣,再想起這三個月我對陸驍的悉心照料,眼神裏的同情愈發濃厚。

族嬸連忙扶我:“枝窈啊,委屈你了,阿驍這是病糊塗了。”

“嬸子,不怪他。”我輕聲歎氣,“他摔了之後便時好時壞,我隻盼他能快點好起來。”

壽宴不歡而散,陸驍被家丁帶去偏院看管,時醒時糊塗,全然記不清宴會上的瘋癲模樣。

我每日親自去偏院照料,喂藥喂飯,把深情妻子的戲碼演到極致,府裏上下無人不誇我賢惠。

三天後,我讓人把壽宴情景悄悄說給陸驍聽,還故意讓他看到家丁私下議論他瘋癲、同情我的模樣。

等我推門進去時,他正攥著拳頭臉色慘白,眼底滿是戾氣與慌亂。

“夫君,別聽下人胡言,他們不懂你是頭疾犯了。”我端著溫藥走近,語氣關切。

他猛地揮開藥碗,瓷碗碎裂,藥液灑了一地。

“不是頭疾,是你搞的鬼!”他衝過來抓住我的衣領,眼神猩紅,

“我最近暴躁忘事,是你害的,你給我吃了什麼?”

他早已忘了偽裝,隻剩滿腔怒火。

我故作驚慌掙紮,故意腳下一軟躲開,摔倒在地大喊:“救命!”

偏院門被推開,公公婆婆、祖母帶著大夫和族人走進來,正好撞見他撲向我的模樣。公公厲聲喝止:“陸驍!你住手!”

他掙紮著嘶吼:“爹,娘,我沒失憶!我之前都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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