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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第三次流產,麻藥剛過,我躺在病床上昏沉醒來。

耳邊傳來了丈夫江宴辰和陸知夏的談話。

“知夏姐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人查到咱們身上。”

“我爸遺囑說了,江家第一個孩子重點培養,將來接班。”

“隻要你和我大哥先生下孩子,江家一輩子都是你的靠山。”

我渾身發冷。

兩年,三次胎停,兩次大出血。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命不好、體質差。

原來是這個我愛了五年的丈夫,為了他那位“幹姐姐”,親手殺了我的孩子。

劇痛來襲的那一刻,我徹底失去意識。

再睜眼。

我回到了第一次流產剛醒的那天。

江晏辰正握著我的手,眼底裝滿了心疼:

“老婆,別難過,孩子沒了我們還能再要。”

我看著這張曾經深愛的臉,緩緩抽出手。

“江宴辰,我們離婚。”

1.

江晏辰溫柔丈夫的麵具崩塌了一瞬。

他眉頭擰起,像聽了什麼天方夜譚,隨後又放柔聲音哄我:

“念安,我知道你剛沒了孩子,心情不好,但也不能隨便說離婚啊。”

他想再握我的手,我直接避開,他語氣瞬間冷了幾個度:

“你別太任性了,寰宇的體麵和圈子裏的眼光你都不管嗎?”

“隻是一個孩子而已,還會有的。”

我冷眼看他,心裏覺得可笑。

“江晏辰,既然要算,那就算明白了。”

“我嫁進江家,一年零五個月。”

“新婚當夜,你說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陸知夏身體不好,你要過去照顧。”

“第二天接著和我說,陸知夏父母走得早,一個人在江家住得可憐,我們該多照拂,於是我每月的分紅分她一半。”

“她說要出席晚宴,需要給江家撐場麵,我把我媽給我壓箱底的高定禮服、限量包全送她衣帽間。”

“我爸定期給我訂進口的營養劑,你說陸知夏從小身體不好,說這藥她吃完舒服了很多,我眼睛都沒眨就讓人送過去了。”

我一樁樁數著,聲音平靜得像在念陌生人的賬本。

江晏辰臉色變了,從震驚,到難堪,最後漲得通紅。

“那些......那些是因為集團那段時間資金周轉不開,也不能委屈知夏姐啊,知夏姐她也是為了家裏......”

我打斷他:

“那你告訴我,你的年薪,你的項目分紅,為什麼永遠先打她的卡上?”

“寰宇集團的財務章在她手裏,我嫁進來一年,連公司財報都沒見過。”

“你每次出國帶回的禮物,頭一份永遠是讓她先選。”

“就連我這次懷孕,你天天送來的葉酸和維生素,都要讓她來配置,說她懂藥效,幫我把過關更放心。”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江晏辰,我看在你心中,寰宇集團和陸知夏,永遠排在我和孩子前頭。”

說罷我又搖了搖頭:

“不,你心裏壓根就沒有我們的位置。”

“你娶我,不過因為我顧家現金流夠足,能填寰宇集團的窟窿,好讓你能養著你那‘青梅竹馬’的幹姐姐!”

江晏辰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顧念安!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胸口起伏,用手指著我:

“你是不是瘋了!我看你是流產了,腦子也不清醒!”

他說完,從凳子上拿起外套,轉身摔門而去。

我靠在床頭,像是失去了說有力氣,對著門外喊:

“林曉。”

跟著我多年的助理推門進來,眼圈通紅:

“顧總......”

“把我的婚前財產和資金清單拿出來,對著江家的對公賬戶、還有陸知夏的私人賬戶,一筆一筆核對清楚。”

“凡是進了寰宇公賬或者別人私戶的,全部都列出來。”

“少了多少、去了哪裏、誰經手辦的,全都給我寫清楚。”

我看著她補充:

“還有,我流產前每天吃的維生素,剩下的那些你去收好,別讓任何人動。”

林曉用力點頭:“是,顧總!”

林曉離開房間。

我躺在病床上,手放在了小腹。

前世,我曾有過三個小生命。

可還沒來得及來到這個世上,就被他們的親生父親親手扼殺。

江晏辰,陸知夏。

這一世,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討回來。

2.

陸知夏下午又過來了。

她臉上化了淡妝,反倒更顯得臉色蒼白,眉眼間帶著一股委屈,看著就讓人心疼。

江晏辰跟在她身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陸知夏坐下,聲音柔得能掐出水:

“念安,我聽說你和晏辰鬧別扭啦?”

“你還年輕,又剛流產,心裏難受委屈,姐姐都明白。”

她語氣溫和,像在勸不懂事的孩子:

“隻是離婚這話,豈能隨便說?女人離了婚名聲有損,圈子裏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江家家世顯赫,最重臉麵。更何況這麼多雙眼睛盯著集團呢,你要這麼鬧,晏辰在圈子裏,要被人笑話的。”

她每說一句,江晏辰的眉頭就舒展一分,看向她的眼中,滿是被體諒的欣慰。

陸知夏抬手,用指腹輕輕按了按眼角,聲音哽咽:

“說來也都怪我,是我這身體一直不爭氣,讓晏辰老惦記著我,對你疏忽了。”

“是我連累你們鬧成這樣,都是我不好。”

江晏辰厲聲打斷:

“知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看向我,眼神帶了一絲威脅:

“念安,知夏姐比你貼心多了!因為你的事她這麼操心,你還不領情!”

陸知夏抬眼,眼中蓄滿淚水,懸在眼眶搖搖欲墜:

“不,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賴在江家,總讓晏辰為我分心,你們也不會......”

她話說到一半便再也撐不住,低頭掩麵,肩頭微微顫動,低聲啜泣起來。

我看著她拙劣的演技,忽然輕笑出聲。

聽到笑聲,陸知夏的哭聲戛然而止,抬眸望來,臉上滿是錯愕。

江晏辰怒道:“有什麼好笑的!”

“我笑知夏姐,還算有點自知之明。”我一字一句,聲音清亮。

“還知道自己是賴在江家,讓江晏辰分了心,攪得我們夫妻不和。”

“瞅你哭的我都快當真了,你有這演技不去拍戲真是可惜了。”

“顧念安!”江晏辰暴喝。

陸知夏猛地站起,身子晃了晃:

“念安!你怎能汙蔑我!我都是為你們好......”

我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我新婚當晚,你說你身體不舒服,江晏辰婚禮的衣服都沒換,去你房間呆了一宿”

“我生日那天,你說你怕黑,他扔下我和蛋糕,連夜趕去陪你。”

“我流產前一天,郊外下著大雨,你說你頭暈心慌,他二話不說丟下午,開車去接你,我一個人淋著雨走回了家。”

“你這身子,可真是會挑時候病啊。每一次都卡在我需要丈夫的時候!”

我轉眼看向一臉心虛的江晏辰:

“我說的這些,你這個當事人心裏一點數沒有嗎?”

江晏辰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話剛說完,陸知夏手扶著頭,搖搖欲墜:

“晏辰......晏辰我不行,我頭暈......”

“又頭暈?”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手腕一抬,將水直接潑在她臉上。

陸知夏精致的發型糊在臉上,一臉錯愕。

我放下水杯,聲音涼薄:

“要暈,回你自己的地方暈,別礙我的眼。”

陸知夏倒向江晏辰的動作僵在半空,她慢慢站直,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

眸子裏露出一絲冷光,裝暈的戲碼演不下去了。

“林曉,叫保安來趕人,我累了。”

林曉帶著兩個保安上前,直接擋住了他們。

陸知夏深深看我一眼,也不裝柔弱,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哪還有半分弱不禁風的樣子。

江晏辰留在最後,看著我,眼神震驚又陌生:

“念安,你變了。”

我轉身背對著他,懶得再多看一眼:

“是你們,從未看清過我。”

到了晚上。

林曉把厚厚一疊流水清單和離婚協議放在我麵前:

“顧總,都查清楚了,您賬上少了5600萬,錢財去處和經手人,全都在上麵了。”

我拿起離婚協議,在落款處簽下名字,按下指印。

“送到江晏辰的辦公室去,告訴他,屬於我的婚前和其他財產,三天內給我打回來。把離婚協議也簽了。”

“否則,我不介意讓全商圈的人都知道,寰宇集團是怎麼吸媳婦的血,維持他們那豪門空架子的,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讓寰宇直接退市。”

3.

第二天一早,我便回了自己家。

母親拉著我的手,眼淚沒停過:

“我的女兒啊......可那是寰宇集團啊,這才一年你就要離婚,你這讓外人怎麼看你?你把顧家的臉麵放哪啊。”

父親沉著臉,不悅道:

“念安啊,不是爸爸媽媽不向著你,但是女人離婚,這名聲可就毀了。”

“晏辰或許有不對的地方,但男人過日子哪能處處周到?你也得理解他啊,等你們再要個孩子,晏辰一當爸爸,自然就會多顧家庭了。”

“聽爸一句勸,回去和晏辰好好說。不行就告訴晏辰,寰宇新開發的項目,爸多讓他一個點。”

我打斷他們:

“爸、媽,我回家不是和他耍脾氣,不是讓你們勸我的。離婚協議我已經送過去了。我與江晏辰這婚離定了。”

父親氣得拿起桌上了茶杯摔在地上:

“你!你怎麼這麼任性!”

母親做在沙發上掩麵哭了起來:

“你這是要氣死我們啊!你妹她馬上就從國外回來了,你這麼在圈子裏鬧,讓她將來怎麼嫁進好人家?”

僵持之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安安想回來就回來吧。”

厲景琛走了進來,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姿挺拔,眉眼清俊。

這是我家從小領養的一個哥哥。

“哥......”我看向他。

他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眼神,轉向父母,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個家,永遠有安安的位置。”

“江家欺負她,不重視她,是他江家薄情寡義,不是她的錯。”

“外頭風言風語,誰敢鬧到顧家的頭上,自有我來擋著。”

父母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時啞口無言。

母親的哭聲低了下去,父親則是歎了口氣道:

“念安,你先回屋歇會吧。”

我點點頭,起身上樓。

厲景琛跟在我身後,到樓梯拐角處,我取出一個藥瓶遞給他:

“哥,有件事需要請你幫個忙。”

厲景琛坐下,目光落在藥瓶上。

我打開藥瓶,倒出一粒:

“這是我這次流產前,每天吃的葉酸和維生素”

“我懷疑我的流產不是意外,這藥,可能就是問題所在。”

厲景琛拿起藥瓶,仔細端詳一番,抬頭看我:

“你懷疑是有人使壞?”

“沒錯。”我迎著他的目光。

“我不相信我的身體會就這麼流產。”

前世三次流產的痛已經深入骨髓,這輩子我絕不會再忍。

厲景琛沉默了許久,將藥瓶收了起來:

“好。”

“我這幾天有些事情,需要去一趟京市,這寫藥我會帶走,找權威機構驗看。”

他看著我,目光複雜又溫柔:

“你就安心在家,照顧好自己。顧家我會安排人看著,江家的人不會來騷擾你。”

他緩緩起身,邁步走到門邊,腳步卻驟然頓住。

“安安,你一定等我回來。”

“無論你想要什麼,想做什麼,哥都會幫你的。”

我愣住。

他似乎看穿我的疑惑,沒解釋,隻是給了我個安心的微笑:

“好好休息,別多想。”

話音剛落,他便推門走了出去。

我獨自坐在逐漸昏暗下來的房間裏,望著緊閉的房門,心緒翻湧難平。

在家住了兩天,調整了一下狀態。

我幹脆去了公司,接手家裏的生意。

公司裏的老員工偶爾瞥來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和同情。

第三天中午。

我正靠在窗邊看新季度的報表。

林曉腳步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

“顧總!不好了!江家來人了!”

“來了很多人!江董事長,江晏辰,陸知夏......還帶了好幾個律師!把公司樓下都堵住了!董事長已經過去了!”

我放下報表,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還是來了。

我整理了下西裝外套,向外走去。

4.

顧家公司的大廳,氣氛緊張。

江晏辰的哥哥、寰宇集團董事長江寒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站在最前麵。

他開口,聲音沉緩:

“顧董,顧夫人。我今天親自來貴公司,可是給足你們麵子了。”

“你們可真是教女有方啊。現在她這麼任性,張口就是離婚,你們不但不好好管著她,反倒縱容她回娘家?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父親訕訕賠笑:

“江董息怒,女兒年輕不懂事,我們家肯定好好說說她......”

江晏辰看著我,眼神充滿責備:“念安,你看把你爸氣成什麼樣了?別再鬧了,跟我回去。那天的事我不怪你,咱們好好過日子。”

陸知夏今日換了淺色的套裝,依舊嬌滴滴的:

“念安,我給你道歉,都是我不好。你別和晏辰鬧脾氣,也別讓江董和伯父伯母為難。”

“晏辰心裏是有你的,隻是他嘴笨不會表達,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三個人演了一出大戲。

紅白臉唱得想讓人拍手叫好,擺明了要逼我回去。

我站在大廳裏,看著這些麵孔。

前世我就是被這樣的“大局”“情分”逼得步步退讓,直到失去性命。

我開口,廳中瞬間安靜:

“江董,江晏辰,陸知夏。”

“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要離婚。”

“財產清單已送到江晏辰辦公室,三天的期限已經過了兩天,請江家將我的婚前資產盡快打會我賬上。”

“離婚書,江晏辰你也盡快簽好字。”

“從今往後,我與江家,再無瓜葛!”

江寒怒道:

“你!顧念安!你真是大膽,這婚是你想離就離?!”

我笑了:

“你們江家,私吞我錢財,讓我受盡委屈,現在還害死我孩子,這樣的江家,我還真是高攀不起!”

“你胡說八道!”

江晏辰臉色大變,上前想捂住我的嘴,我側身避開。

我冷冷抬眼:“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

“我的5000餘萬私賬,你們用了多少補窟窿、打點關係、維持你們豪門的體麵?需要我一筆一筆,當著所有人的麵的麵,說給你們聽嗎?”

江晏辰和江寒的臉色,瞬間青白交錯,難看至極。

寰宇集團外強中幹,靠媳婦的私產支撐的爛攤子,是他們最怕被人知道的醜事。

江晏辰的羞惱轉變為怒火,他厲聲:

“顧念安!你簡直給臉不要!”

“你們顧家小門小戶,我能娶你還不知足!離了江家,誰還會要你這二婚的女人!”

“今天!你必須和我走!”

他眼中充滿狠色,對身後帶來的保安一揮手:

“二夫人,和我們走吧。!”

幾個粗壯的保安立刻上前。

“你們這是幹什麼!”父親伸手想攔,被直接推開。

“爸媽!你們讓開!”

一片混亂,林曉想護我,被江家帶來的人拽開。

江晏辰親自上前,拉住我的手腕,臉上再沒半分偽裝,隻剩無賴般的強硬:

“念安,別再胡鬧!跟我走!”

我奮力掙紮:“你別動我!”

他拉著我往外走,要將我塞進停在門口的車。

父母被人攔著,氣得眼睛都紅了。

林曉在一旁哭喊,公司裏的員工也跟著驚呼出聲。

江寒眼神冷得嚇人,陸知夏捂著嘴,看著像是嚇壞了,眼底卻沒半分驚恐,反倒透著冷漠。

各種聲音攪在一起,亂成一團。

我被人拖著剛要塞進車裏,江晏辰臉上也已經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

就在這時,路邊傳來一陣整齊的刹車聲。

“---吱---!”

一排黑色賓利齊刷刷停在路邊。

那股氣場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車上下來一位穿著定製西裝,氣質不凡的男人。

從領頭的那輛賓利上慢慢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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