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錦禾失憶了。
她忘了關於我的一切。
記憶停留在最愛江雲深的那一年。
不管身邊人怎麼勸,她都認定我是插足者。
醫生說失憶有治愈可能,我抓著這點希望不肯放。
五年裏,我們分手又複合。
成了娛樂圈的笑話,還有人下注賭我何時放棄。
直到第十次分手的消息衝上熱搜。
記者扛著攝像頭衝進劇組。
話筒懟到我臉上,滿是看戲的味道,
“謝助理,被分手十次,有什麼感想?”
劇組一團亂,導演很不高興。
當場讓我滾。
“謝時安,處理好你的私事,要點臉,以後別糾纏顧錦禾了。”
我攥緊發顫的手,突然覺得累了。
這次,我真的該放棄了。
1
離開劇組時,下著大雨。
我抱著箱子,恍惚走回家。
門沒關嚴,裏麵傳來顧錦禾和江雲深的嬉笑聲。
客廳裏一片狼藉,昂貴的羊絨地毯上散落著衣物,
男士的襯衫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女士的蕾絲吊帶裙掉在茶幾底下。
那是顧錦禾上個月剛拿到影後獎杯時,我送給她的慶功禮物。
電視裏還在循環播放我被狗仔圍攻質問的畫麵。
顧錦禾看到我,笑容瞬間淡了,眼神裏滿是厭惡,
“你還有臉回來,這是你家嗎。”
江雲深親了親她的嘴角,衝我挑眉,
“錦禾離不開我,我就來了,你不會介意吧?”
雨水順著發絲滴落,我心裏滿是疲憊。
沒看沙發上的兩人,轉身走向臥室。
推開門的瞬間,我僵住了。
顧錦禾靠在牆上,嘴角上揚,
“忘了告訴你,這房子是我的。”
“你的東西被扔垃圾桶了。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裏,你也是。”
她眼裏滿是戲謔,像在看一場好戲。
我心口抽痛,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冷得發抖。
“記者是你叫來的吧,熱搜也是你買的?”
我問,“我們已經分手了,為什麼還要毀我工作?”
顧錦禾抬手掀翻我的箱子,一腳踢飛出去。
“你糾纏我五年還不夠?”她語氣冰冷,
“我失憶了,忘了你,就說明你在我心裏一文不值!”
這些話像針,狠狠紮進我的傷疤。
五年前她失憶前一天,還拉著我討論新戲造型,調侃說以後孩子要學表演。
可現在,她隻記得江雲深。
“你忘了江雲深當初做的事......”
我攥緊拳頭,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顧錦禾臉色鐵青,用力把我推出門。
大雨瞬間澆透我全身。
“我不管江雲深做了什麼,我隻記得我愛他!”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別再來求我複合,下賤!”
我站在原地,很久才蹲下身。
腳邊是她摘下的情侶戒指,
那是五周年時她親手設計的,她一直隨身帶著。
路邊垃圾桶旁,是被打碎的合照、她織的圍巾,
還有我們旅行時拍的照片。
手機突然響了,是顧父。
他聲音興奮,
“時安,錦禾的記憶有鬆動了!醫生說治療後有八成概率恢複!”
我捏緊手機,指節泛白。
到嘴邊的“好”字咽了回去,
隻輕輕說,“伯父,不治了。忘了就忘了吧。”
2
第二天我去了顧家老宅。
拿出了熱搜視頻放在顧父麵前,
畫麵裏,記者們圍著我咄咄逼人,
經紀人當著眾人的麵宣布解雇我,
還有網友們不堪入目的評論,
一條條彈幕滾動著罵我,
“軟飯男”“小三”“死纏爛打”,
“伯父,我和顧錦禾又分手了。”
我抬起頭,迎上顧父憐憫的目光,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是錦禾對不起你。這次醫生說治愈可能性很大,你們再試試?”
他把醫生名片推給我,
“我年紀大了,就想你們好好的。”
我打斷他。“但她從來沒想起過我。”
顧父沉默了,過了很久才說,
“如果你走了,錦禾記起你卻找不到你,會瘋的。”
這句話,他說了五年。
我每次都心軟,每次都複合。
玄關傳來動靜,顧錦禾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眉頭擰緊,
“謝時安,你又來告狀?離了我你活不下去嗎?”
顧父氣得站起身,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鬧夠了沒有?沒有時安,你早就死了!”
我坐在沙發上,握緊拳頭。
七年前的畫麵湧進腦海。
那時顧錦禾剛進圈不久,
和江雲深是圈內公認的金童玉女。
可江雲深出軌了一個富家千金後想要甩掉她。
為了拿到一個大製作電影的男一號,
竟然把顧錦禾騙去了投資商的私人派對,
想要把她 “送” 給那個油膩的投資商。
顧錦禾發現後,拚命反抗,趁亂跳車逃跑,
卻不小心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摔斷了腿,渾身是傷,躺在路邊奄奄一息。
是我剛好路過那裏,看到了蜷縮在草叢裏的她。
那時候的我,還隻是個在劇組打雜的場務,
沒什麼名氣,也沒什麼錢。
我把她送到醫院,墊付了醫藥費,
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一個月。
陪著她走過了人生低穀。
“那又怎樣?”顧錦禾捂著臉,眼神倔強,
“我就是愛江雲深,不會愛別人!”
顧父瞬間沒了力氣,回頭對我露出歉意的笑。
顧錦禾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揚起頭,
“你想複合也可以,反正最後丟人的是你。”
“我心裏隻有江雲深。會告訴所有人你是第三者。”
我扯了扯嘴角,眼前的人,和記憶裏的顧錦禾判若兩人。
“我這次來,是和伯父道別的。”
“顧錦禾,你自由了。”
顧錦禾愣住,手不自覺地顫抖。
隨即又恢複冷漠,
“玩欲擒故縱?沒用。你說的,別再來糾纏我。”
她冷哼一聲,“既然是你說的,那就別再來後悔,別再來求我複合。”
顧父氣得大喊,“你會後悔的,顧錦禾,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看著緊閉的門,心裏一片平靜。
後不後悔,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這五年,我就像個陀螺,
一直圍著她轉,為她喜,為她憂,
為她承受了所有的委屈和傷害。
現在,我終於可以停下來,為自己活一次了。
3
公司人事發消息讓我去辦理離職手續,
我剛到樓下就被顧錦禾和江雲深的cp粉圍住了。
她們舉著燈牌罵罵咧咧,還用手機懟臉拍我。
“小三去死”“離錦禾遠點”的聲音充斥著我的耳朵。
我隻想避開她們剛擠出去就被扯住衣領拉了回來。
我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天旋地轉間,更多人撲上來拳打腳踢,“小三!吃軟飯的!”
“無良助理!也配肖想影後!”
路人圍滿了,閃光燈不停閃爍,卻沒人上前。
我蜷縮在地,骨頭像散了架,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道是誰趁亂捅了我一刀。
人群驚叫著散開,我趴在地上捂著傷口喘息。
顧錦禾和江雲深十指緊扣笑著走出大廈。
顧錦禾掃到我時笑容僵住,
下意識想過來,卻被江雲深拉住。
“別去,他肯定自導自演裝可憐,就等你心軟纏上來。”
顧錦禾眼神掙紮,跟著江雲深走了,沒再看我一眼。
我靠牆喘著粗氣,血還在流,
用最後一絲力氣撥通急救電話,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周後。
醫生說再晚一步,我可能就沒命了。
顧父坐在床邊,眼眶通紅,
“那些粉絲我已經處理了,帶頭鬧事和捅傷你的人,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他們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錦禾她,隻是忘了你們曾經有多相愛,你別怪她。”
我扯了扯嘴角,
“伯父,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等傷好了,就離開娛樂圈,出國去散心,再也不回來了”
顧父聽到我說完眼淚掉了下來,
“時安,想做什麼就去做,我會幫你。”
4
整整一個月,顧錦禾都沒有回來。
我正準備看完福利院的孩子就出國時,她又回來了。
“明天江雲深生日,他讓你去派對。”
她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拒絕,“我不去。”
顧錦禾看著我手上給孩子們準備的禮物嗤笑一聲,
“不去?那我就停掉福利院的捐贈。”
“那些孩子能不能繼續上學、能不能吃飽穿暖,全看你的決定。”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我沒想到,她竟然會用福利院的孩子來威脅我。
那些孩子那麼可愛,那麼無辜,她怎麼忍心?
我看著她,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知道,這場生日派對,絕對不會那麼簡單。
江雲深和顧錦禾,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派對上,都是圈裏的富二代和藝人。
他們看到我,哄笑起來,
“顧影後,你前男友還死纏爛打呢?”
江雲深挽著顧錦禾的胳膊,笑著說,
“我邀請的,人多熱鬧。他愛玩,過來活躍氣氛。”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那些嘲諷的目光像針一樣,
紮得我耳朵疼。我閉了閉眼,
強壓下心裏的怒火:“說吧,想怎麼玩?”
江雲深拿起一瓶酒,
“簡單,誰先喝完誰贏。出事了,自己負責。”
他的話帶著惡意,我心裏一緊。
我看著那瓶高度數的威士忌,心裏一緊。
我因為腹部剛動過手術,醫生特意叮囑過,
絕對不能喝酒,否則會影響傷口愈合,
甚至可能引發並發症造成生命危險。
“我不舒服,不能喝酒。” 我直接拒絕。
顧錦禾臉色很冷,“叫你是來活躍氣氛的,不是讓你掃興的”
為了福利院的孩子我隻好答應。
第一杯酒下肚我的胃就開始疼。
顧錦禾看著我喝酒的樣子,眼神裏沒有絲毫心疼,
江雲深則在一旁得意地笑著,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江雲深卻一直挑釁我,一直逼我喝酒。
半程時,江雲深突然撞了我一下摔倒在地,
我的胃裏瞬間翻江倒海,吐出一口鮮血。
救護車趕來,把我和江雲深送進醫院。
我剛止住血,顧錦禾就衝了進來。
她扇了我一耳光,嘶吼道,
“謝時安!你故意的!江雲深要是出事,我和你沒完!”
我虛弱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手術室門打開,醫生說,
“傷者藥物過敏引發休克,需要緊急搶救。”
江雲深的聲音從裏麵傳來,虛弱又委屈,
“是謝時安害我!我喝酒前他遞了瓶水,裏麵肯定有頭孢!”
顧錦禾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恨意,
“你好狠的心!你想害死他!”
我看著她,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遞的隻是普通礦泉水,怎麼會有頭孢?
“我沒有......”我想解釋,卻被她打斷。
“你閉嘴!”她指甲掐進我的皮膚,
“我要報警,讓你坐牢!”
醫生拉開她,“顧小姐,謝先生現在很虛弱,不能受刺激。”
“他死了才好!”顧錦禾嘶吼著,衝進手術室。
我躺在病床上,胃裏的疼和心裏的疼交織在一起。
原來在她心裏,我真的如此不堪。
4
我在醫院裏躺了半個月,
期間顧父來看過我幾次,每次都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可我已經不想再提顧錦禾了。
顧父坐在床邊,他歎了口氣,
“還好你醒了,醫生說晚來一會你就沒救了。”
“江雲深沒事了,他堅持說你遞的水裏有頭孢。”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我幫你安排了出國的行程。”
顧父拍了拍我的手,
“去散散心吧,這裏的事,我會處理。”
我點點頭,沒有拒絕。
這個地方,我早就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