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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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房間有股濃重的膏藥味。

我在她床頭櫃最下層找到了那些“保健品”，裏麵是塑料瓶裝的黑褐色藥丸，

沒有生產日期，沒有保質期，連個像樣的標簽都沒有。

瓶身上隻貼了張打印紙：“百歲養生丸”。

我拿出手機拍了照，把箱子複原。

第二天周六，婆婆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聽講座。

李強加班。我帶著小雨去了鋼琴老師家。

“張老師，學費的事......”

張老師四十多歲，是音樂學院的副教授，很看重小雨，

“林姐，小雨真的很有天賦。”

“下個月的青少年鋼琴大賽，我本來想推薦她去。”

“需要考過六級才有資格，我知道。”我握緊小雨的手。

小雨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我艱難地問，“能不能寬限兩周？我一定把學費湊齊。”

張老師看了看小雨，點頭，

“最遲下下周一。大賽報名截止到月底，六級證書必須在這之前拿到。”

回家的路上，小雨小聲說，

“媽媽，如果不行，我就不學了。”

“胡說什麼。”

她聲音更小了，“真的。奶奶說女孩子學琴沒用，爸爸也說太花錢。”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你想學嗎？”

她點頭，眼淚又湧上來。

“那就學。”我說，“媽媽有辦法。”

什麼辦法？我不知道。

工資要二十號才發，信用卡額度早刷完了。

朋友？畢業後各奔東西，誰也不好開口借三萬。

下午婆婆回來了，紅光滿麵，手裏又提著一大袋東西。

“媽，這又是什麼？”

“這次是好東西！”她興奮地掏出一個鐵罐，

“量子能量杯！原價五千八，今天講座特價三千！”

“能改變水分子結構，喝了延年益壽！”

我看著她手裏那個廉價的、掉漆的保溫杯，血往頭上衝。

“您哪來的錢？”

“哦，我把金鐲子賣了。”她滿不在乎，“反正也不常戴。”

那是她六十歲生日時我送的。

當時她說太貴重，要留著傳給小雨。

現在賣了，換個破杯子。

李強晚上回來，我又跟他吵了一架。

“你就不能管管媽？她這樣下去會被騙光的！”

“媽高興就行。”李強脫了外套，

“再說了，那些保健品說不定真有效呢？你看媽這幾天精神多好。”

“那是心理作用！那些都是三無產品！”

“林靜，你非要跟媽過不去是不是？”

我盯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是我愛了十年的人嗎？

當年那個說“我會保護你們母女”的男人去哪了？

我一字一句，

“李強，如果媽下次動小雨的教育基金，我們就離婚。”

他愣住了。

那是我們結婚時約定好的，無論如何不動孩子的教育錢。

他沒說話，轉身進了書房。

周日，婆婆又出門了。我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