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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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皺起眉，握緊了手裏的馬鞭。

我趴在地上，身體開始劇烈地痙攣。

痛。

像是有一萬把刀子在我的血管裏剮蹭。

那是封印破碎的反噬。

也是我這十八年來，每時每刻都在忍受的折磨。

我想起十八年前。

北元皇帝耶律洪，我的生父，跪在南夏聖女，我的母親麵前。

“阿蠻，禍蛇已出，若不封印，兩國百姓都要死。”

母親哭著抱緊繈褓中的我。

“可琉璃才剛出生啊！她怎麼受得住？”

“我用我的皇族血脈引渡，隻能保她十八年。”

父親顫抖著手，將那條代表著災厄的黑蛇，打入了我的眉心。

“十八年後，若蕭家後人能尋得無根水，便能續命。”

“若尋不得......”

“這天下，恐怕大亂。”

我是敵國的公主。

我是不該存於世的怪物。

我是背負著兩國血債的容器。

這些秘密，隻有蕭凜和當今聖上知道。

所以蕭凜才會把我當祖宗一樣供著。

不是因為愛，是因為恐懼。

因為隻要我體內的東西跑出來，這世間就是煉獄！

“裝神弄鬼！”

趙昭看著周圍詭異的景象，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濕透的頭發。

“你搞的鬼是不是？”

“你想用妖術嚇唬本宮？”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視野裏是一片血紅。

“跑......”

我張著嘴，聲音嘶啞。

“帶著人......快跑......”

“它......來了......”

“誰來了？”

趙昭冷笑一聲，“裝瘋賣傻！”

就在這時。

“報！！！”

一個斥候渾身是血地衝了進來，跌倒在趙昭腳邊。

“報長公主！北元大軍......北元大軍殺過來了！”

“什麼？！”

趙昭臉色大變，“他們不是在落鳳坡圍困蕭凜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不知道啊！他們像是瘋了一樣，直奔中軍大營而來！”

斥候驚恐地指著營門方向。

“而且......而且他們沒騎馬......”

“他們帶著好多......好多蛇！”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北元的陰陽師，他們感應到了禍蛇的氣息。

他們來取回他們的“神獸”了。

“蛇？”

趙昭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區區幾條蛇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傳令下去！全軍迎敵！”

她一把甩開我，翻身上馬，抽出長劍。

“將士們！隨本宮殺敵！”

“沈琉璃！”

她突然調轉馬頭，劍尖指著我。

“你不是神女嗎？”

“既然這仗是你引來的，那你就給本宮衝在最前麵！”

“來人！把她給我綁在戰車上！”

“推到陣前去！”

兩名親兵立刻衝上來，粗暴地將我架起。

“不......不能去......”

我拚命掙紮，“我會害死你們的......”

如果不靠近，我也許還能壓製片刻。

如果把我推到陣前，那就是主動給那些陰陽師送祭品！

“還敢抗命？”

趙昭一鞭子抽在我臉上。

“綁起來！”

粗麻繩勒進我的肉裏，勒住了我正在潰爛的皮膚。

我直接被綁在了巨大的戰鼓車上。

戰車隆隆滾動。

我看著趙昭挺直的背影。

她是那麼自信，那麼驕傲。

她以為她是在懲奸除惡。

殊不知，她正在親手打開地獄的大門。

“趙昭......”

我垂著頭，血水順著下巴滴落。

“你會後悔的。”

“你一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