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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的聲音冷靜而高效。
“孫海當場就懵了,他到現在才知道最大的股東居然是您。”
“據我們安插在舞團的內線回報,現在夢之翼內部已經炸開鍋了。百分之七十的預算被抽走,他們年底的獎金、明年的計劃,甚至這場彙演的尾款都付不出來了。”
我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繼續。”
“另外,市文化主管單位的領導也收到了我們的郵件,非常重視。”
“領導親自打電話給孫海,質問他舞團是不是出了什麼重大的藝術醜聞,才導致最大的讚助方如此決絕地撤資。孫海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被領導痛罵了一頓,說如果今晚的彙演出了任何紕漏,讓他卷鋪蓋走人。”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就是要讓孫海在開演前,承受最大的壓力。
“知道了,辛苦了。你今天不用做什麼了,好好休息。”
“好的,王總。”
掛了電話,王泠有些擔憂地看著我:“姐,這樣是不是太狠了?”
我撫摸著她的頭,認真地對她說:
“小泠,你要記住。我這麼做,不隻是為你出氣,也是在教他們一個道理,不是什麼人,都是可以隨意欺辱的。”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下午,我親自開車,送王泠去文化中心。
化妝間裏,專業的化妝師正在為她上妝。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離她上場還有半個小時,王泠換好了那身我特意為她準備的,比夢之翼那件更精致華美的月白色舞衣,正準備去側台候場。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了。
孫海和那個讚助商李總,一臉焦頭爛額地闖了進來。
孫海的頭發亂糟糟的,西裝也皺了,滿頭是汗,哪裏還有半點舞團團長的樣子。
而他身邊的李總,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清姐!”
孫海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幾步衝過來,聲音都帶著哭腔。
“清姐,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李總也緊跟著上來,對著我連連作揖,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王總,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教女無方!求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我皺了皺眉,站起身,將王泠護在身後,隔開了他們。
“你們來這裏做什麼?”我的聲音很冷。
孫海急得快要哭了:“清姐,我們是來求您,讓王泠回去救場的!”
“現在全團上下人心惶惶,主管單位的領導也下了死命令,說演出要是搞砸了,我就得滾蛋!”
“哦?”我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領舞必須換回來!”
李總搶著說,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都怪我!怪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她根本就不行!平時看著還行,一到彩排就忘動作,今天下午最後一次聯排,她直接在台上絆倒了,把腳給崴了!現在人已經送去醫院了!”
他說著,語氣裏滿是懊悔和驚恐。
“現在團裏亂成一團,根本沒人能頂上這個位置!隻有王泠,隻有王泠能救我們!”
“隻要她肯回去跳,領舞的位置還是她的!不,以後所有重要的角色都是她的!”
我看著他們倆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心中沒有絲毫同情。
我牽起王泠的手,準備帶她離開這個被汙染了的化妝間。
“清姐!求求您了!”孫海一把攔在我們麵前,就差跪下了。
我停下腳步,目光冰冷地掃過他那張寫滿絕望的臉。
“孫團長,我問你一句話。”
“您說,您說!”
我緩緩開口:
“當時拿走我妹妹位置的時候,就沒想過,有些人,根本就撐不起那麼大的場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