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看著我搖搖欲墜的樣子,顧言似乎覺得懲罰夠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把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初初,我是愛你的。”
“除了那個名分,你要什麼我沒給過你?”
“別鬧了,聽話。我真的得走了,老婆孩子還在等。”
他說著,伸手想來抱我,像是過去的每一次爭吵後那樣。
我想都沒想,猛地後退一步。
外套落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別碰我!”
我死死盯著他,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那句話:
“你給的一切,你想收回就收回。”
“我不稀罕了。”
“顧言,我們要麼分手,要麼我去死,你自己選。”
顧言的手僵在半空,他眼裏的溫柔寸寸皸裂,
“林初,你別後悔。”
“在這個圈子裏,離了我顧言,你寸步難行。”
說完,他轉身上車,開著邁巴赫揚長而去。
我一個人站在寒風中,眼淚淌了滿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公寓。
我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裏,放聲大哭,哭我那可笑的三年,哭我那喂了狗的真心。
還沒等我哭夠,手機響了。
是房東。
“喂,林小姐啊......”
房東的聲音支支吾吾,透著一股心虛。
“那個,真是不好意思,這房子我不準備租了。”
“那個......新租客出價很高,麻煩你在三天內搬走吧。”
我愣住了。
這房子是我剛跟顧言在一起時,因為被原來的房東趕出來,顧言讓助理幫我租的。
市中心的精裝公寓,安保森嚴,環境優美。
現在顧言剛走不到一小時,房東就要趕人。
原來,這就是顧言說的“別後悔”。
“好。”
我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房東似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勸道:
“林小姐,顧先生有錢,又會照顧人,這年頭這樣的男人不多了。”
“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就服個軟,低個頭,認個錯。”
“何必跟自己的好日子過不去呢?”
我死死咬著唇,原來在別人眼裏,我就是一個靠男人養著的金絲雀。
“我不認識什麼顧先生。”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顧言真狠啊。
他不愧是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掐住我的命脈,僅僅隻需要動動手指。
我一邊哭,一邊從衣櫃裏把行李箱拖出來。
打開衣櫃的那一刻,我再次崩潰了。
香奈兒的套裝,愛馬仕的包,甚至連那些絲綢睡衣......
全是顧言買的。
在這個家裏,屬於“林初”的東西,少得可憐。
我像個瘋子一樣,把那些昂貴的衣服一件件扯出來,扔在地上。
我不帶走。
這一件件華服,都是我當小三的罪證,上麵寫滿了“價格”,唯獨沒有“愛”。
我擦幹眼淚,翻出自己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牛仔褲,塞進箱子。
就在這時,爸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鈴聲急促,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喂,爸......”
“初初!你到底做了什麼惹怒了未來女婿?”
電話那頭,向來老實巴赫的爸爸聲音裏滿是驚恐和無助。
“剛才醫院突然通知,說要把你媽從VIP病房轉出來!”
“那是顧言幫忙安排的啊,現在突然說床位緊張,直接把你媽推到普通多人病房了!”
“醫生說那個環境根本不適合你媽靜養,隨時可能感染,這可怎麼辦啊!”
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消息,我還是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是我的媽媽啊。
顧言怎麼可以這麼卑鄙?
禍不及家人,他為了逼我低頭,竟然拿我媽的命做籌碼!
“爸,對不起......”
我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是我這邊出了點問題......爸你別急,也別求人。”
“我有錢,我現在就給你轉錢,我們自己治。”
掛了電話,我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銀行。
雖然這三年顧言給了我很多資源,帶我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但我一直沒有安全感。
我除了必要開銷,偷偷存了一部分錢。
接的一些小廣告的勞務費,我也都攢著。
看著卡裏的餘額,雖然不多,但足夠撐過媽媽這一階段的危險期。
我咬了咬牙,把大部分積蓄都轉給了爸爸。
剩下的一點點,就留著給自己租個最便宜的單間,買幾包泡麵。
做完這一切,我的目光落在了錢包夾層裏那張黑色的副卡上。
那是顧言給我的,無限額度。
如今不用試也知道,這張卡肯定被停用了。
我抽出卡,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